就在這時,張掌柜站起身:「我去試試查探情況。我平日裡打理生意,常與城門的人打交道,如今身份還沒暴露,不會引起懷疑。我帶上我的兩個暗線,喬裝成過往的商販,先去城門摸清防守部署,再回來商議對策。」
錢主事點頭應允:「務必小心,切勿打草驚蛇。」
張掌柜應了一聲,便帶著兩個心腹悄悄離開了院子。
院子裡再次陷入寂靜,眾人都在默默盤算著各種可能。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張掌柜三人快步返回,臉上帶著些許凝重。
張掌柜壓低聲音稟報:「錢主事,林秘衛,城門的防守情況摸清了。守城門的主要是兩撥人,一撥是城主府的護衛,另一撥是王奎留下的分舵人手,加起來約莫十幾人。雖說分舵內亂未平,王奎抽走了不少人手,但城門畢竟是要害之地,他還是留了心腹看守,只是比起往日,戒備確實鬆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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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臉上並未露出輕鬆之色。即便戒備鬆懈,可十幾雙眼睛盯著城門,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去,依舊不易。
就在大家絞盡腦汁思考之際,馬大悄悄走到林默面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林秘衛,看來眼下只能用你對付我的辦法了?」
馬大說的,正是用「墨針毒丸」控制對方的計策。林默心中早已閃過這個念頭,只是這法子會暴露「墨針毒」的存在,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輕易動用。可眼下情況危急,根本沒有更多時間尋找其他辦法。
他沉吟片刻,終是下定決心,對眾人說道:「事到如今,只能故技重施。只要能引出兩個守城的人出來,我就能控制他們,借他們的手製造混亂,我們趁機出城。」
「我去引他們出來!」張掌柜主動請纓,「剛才我在城門查探時,剛好看到兩個守城的衛兵是我老熟人,一個叫李二,一個叫王三。這兩人嗜賭如命,平日裡就愛占小便宜,只要送點銀子,再用賭局引誘,准能把他們引到這裡來。」
林默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倒出四兩銀子遞給張掌柜:「這些銀子你拿著,一人給他們二兩。記住,言辭要隱晦,就說有賭友找他們,欠了他們的賭資要還,想約他們出來見面,再敲定賭局的地方,務必把他們安穩引到這裡。」
張掌柜接過銀子,鄭重點頭:「放心,包在我身上。」
張掌柜揣著銀子,整理了一下衣衫,故作從容地趕往北門。到了城門處,他先是對著守門的衛兵拱了拱手,笑著說道:「幾位兄弟辛苦,我是城西茶館的張掌柜,來找人,不知李二和王三兄弟在不在?」一名衛兵見是熟人,也沒多問,指了指城門旁的休息室:「在裡面歇著呢,我帶你過去。」
張掌柜跟著衛兵走進休息室,果然看到李二和王三正靠在椅子上閒聊。他立刻堆起笑容,走上前分別把二兩銀子塞到兩人手裡,壓低聲音道:「李二兄弟,王三兄弟,別聲張。我是受兩位賭友所託來的,他們之前欠了你們倆些賭資,一直記掛著。如今他們手頭寬裕了,想找你們扳本,特意讓我送些銀子過來,算是先還一部分,還約你們出來見個面,敲定地方好好玩一把。」
李二和王三掂著手裡的銀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兩人本就嗜賭如命,又聽說有賭局可玩,還能拿回欠帳,哪裡還能按捺得住。
李二搓了搓手,急切地問道:「張掌柜,你那兩位朋友在哪?咱們什麼時候去?」
張掌柜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就在附近一處僻靜院子裡,怕人多眼雜走漏風聲,特意讓我來接你們。放心,絕對安全,玩完了咱們再一起回來,神不知鬼不覺。」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貪念,當即滿口答應:「走!這就去!」
張掌柜見狀,心中暗喜,不動聲色地帶著兩人朝著破舊院子走去。剛走進院子,躲在暗處的林默和幾名天武院弟子立刻發難,不等李二和王三反應過來,便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嘴巴也被布團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掙扎聲。
林默走上前,扯掉兩人嘴裡的布團,拿出裝著「墨針毒丸」的烏木盒,語氣冰冷地說道:「別喊,喊了也沒用。要麼吞下這顆毒丸,聽我們吩咐,不僅有銀子拿,事後還能給你解藥;要麼,現在就死在這裡。」說著,他捏起一顆毒丸,在兩人眼前晃了晃,毒丸散發出的腥氣讓兩人瞬間臉色慘白。
李二和王三都是惜命之人,哪裡敢反抗,只能哭喪著臉吞下了毒丸。林默又取出兩根銀針,輕輕刺破兩人的指尖,滴出兩滴鮮血,收入一個小瓷瓶中,沉聲道:「這是你們的血,與毒丸相引,一旦你們不聽話,我只需催動血引,你們便會渾身劇痛而死。」
兩人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我們聽話!我們都聽你的!」
林默見狀,從懷中又取出二十兩銀子遞給他們,說道:「這是給你們的好處。回去後,你們立刻在休息室設個賭局,故意把動靜鬧大,把守在外面的另外兩個衛兵也吸引進賭錢的房間。記住,要讓他們全身心投入賭局,無暇顧及城門的情況。只要你們做得好,等我們安全回來,自然幫你們解毒。」李二和王三接過銀子,如蒙大赦。
剛要走的時候,王三突然想到個事,就問:「我們給你辦事,但你怎麼能保證回來會給我們解毒?」
林默拿出總盟秘衛的令牌:「這個能保證嗎?記住,你們絕不能透露我的身份,後果你們知道!」
連忙答應:「我們一定辦好!一定辦好!」
林默揮了揮手,示意放他們回去。兩人不敢耽擱,跌跌撞撞地趕回城門。
他們一回到休息室就拿出銀子,就吆喝著要設賭局。室內的七八人立即圍了上來,看到白花花的銀子,頓時來了興致,圍坐在一起,擲骰子、押大小,吆喝聲、歡呼聲此起彼伏,徹底把城門的守衛拋到了腦後。守在外面的有四個衛兵,兩個分舵的衛兵本就覺得無聊,聽到裡面熱火朝天,忍不住,也立刻鑽進休息室,加入其中。另外兩個城主府的衛兵,雖然沒有鑽進休息室,注意力也完全被裡面的賭博場景吸引,順著門口往裡望去。
林默一行人早已悄悄來到城門附近,借著來往行人的掩護觀察著動靜。見外面的兩個衛兵都鑽進了休息室,門口剩下法兩個城主府護衛的注意力也被休息室的熱鬧聲吸引。他對眾人使了個眼色。大家立刻收斂氣息,混在出城的人群中,腳步平穩地朝著城門走去。
陳叔被林默和天武院弟子攙扶著,儘量壓低腦袋,裝作普通的百姓。來往的行人絡繹不絕,守城的護衛本就鬆懈,又被休息室的賭局分了心,只是隨意掃了眾人一眼,便放行通過。
直到走出北門,踏上通往沙漠的官道,眾人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林默走在最前面,用匕首撥開路邊的沙棘叢,為後面的人開路;馬大、張掌柜和他的兩名夥計隨後,錢主事、陳叔和兩個分舵的老夥計走在中間,互相攙扶著;張婆婆和天武院的三名弟子斷後,天武學院的弟子輪流背上囡囡,跟上隊伍。
沙漠邊緣的路比想像中難走,腳下的沙子鬆軟,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隻腳,風裡還夾雜著細小的沙粒,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張婆婆年紀大了,走了沒多久就氣喘吁吁,林默見狀,主動接過她的包袱,又扶著她慢慢走:「婆婆,您慢點,我們不急。」
就這樣走走停停,直到夕陽西下,他們終於抵達了錢主事說的山谷。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岩壁,中間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處寬敞的山洞,洞內乾燥平整,還能擋風。
大家撿來枯枝,在山洞中央升起篝火,火光瞬間照亮了洞內的景象,牆壁上還殘留著以前分舵弟子留下的刻痕,這裡確實是個安全的藏身之處。
看到大家在山洞燒起篝火,囡囡特別興奮:「哇,這個地方太好玩了!出門的時候,大哥哥還問我怕不怕,哪裡可怕呀!」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一路上雖然沒有打打殺殺,但其中的兇險不是一個孩子能理解的。
張掌柜感嘆:「總算能歇口氣了。」
陳叔坐在篝火旁,揉著發酸的腿:「王奎和劉淵鬧成這樣,分舵的商路肯定要亂,炎火堂和木風閣說不定會趁機搶地盤,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錢主事嘆了口氣:「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早發現他們的陰謀,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林默連忙安慰:「主事別這麼說,王奎和劉淵偽裝得太好,換誰也很難察覺。等總盟的人來了,他們的陰謀自然暴露,到時候分舵的權力就可奪回,商路可重新整頓。」
就在這時,挨著洞口的天武院唐林突然起身,走到洞口警惕地張望:「外面好像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