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市公安局一片燈火通明。關於宋世高的死因,有人依舊懷疑是自殺。
但無論是自殺還是他殺,宋世高先後的兩筆錢從何而來,這一點必須調查清楚,以及那一箱假幣。
嚴忠義帶著眾人將宋世高出事前後的監控,反反覆覆查看了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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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有人發現宋世高在離世前一周去了一趟婦幼保健醫院。
經過一番核實,宋世高最近家裡還有學校,沒有人去過婦幼保健醫院,所以這一點就變得十分可疑。
他去婦幼保健醫院做什麼?如果是去看望什麼人,對方究竟是看誰?
為什麼在經過監控的時候,他故意對著監控迴避了自己的臉,並且壓低了帽檐?很顯然,他不想被人發現。
從刑偵角度看,通常一個行蹤鬼鬼祟祟的人,大部分都是存在某種犯罪行為動機的。
狄傑一陣叫苦連天「老大,我的眼睛都要瞎了,而且這些人咱們也不認識啊,醫院一天進進出出這麼多人啊!」
雷亮安撫道「反正現在也沒有太有價值的線索,咱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耐著性子再看看吧!」
嚴忠義點了點頭,隨後他聯繫了醫院,讓那邊將當天門診部的監控都發了過來。
在監控中,他們發現了宋世高的身影,並且發現他跟著一對男女去了婦產科。
這一下子刑警隊全員都振奮了,宋世高為什麼要跟著這對男女?
並且他在那個女人排隊抽血的時候,悄然混在人群中,將一個信封塞進了女人的包里。
嚴忠義的眼睛死死盯著監控,他在坐等監控中那個女人回頭,以便看清楚她的臉。
很快,監控裡面那個女人抽完血,轉身坐在大廳的座椅上休息。
這時,他看清楚了女人的臉,驚得他一臉難以置信。
那個女人竟然是文峰小區自殺案,那名女性死者的女兒喬依。
「雷子,你看這女的眼熟嗎?」嚴忠義拍了拍雷亮,問道。
雷亮將畫面放大之後,兩人眼神對視上了,「老大,這不是那個雙胞胎妹妹嘛!宋世高為什麼跟蹤她?
該不會宋世高服用酒和頭孢當天,爛尾樓附近監控中,那個看不清臉的女人就是她吧?」
這話一出口,嚴忠義一張沉重的臉上頓時興奮起來。
「雷子,快,趕緊查一下喬依和宋世高的關係!」
「是!」
嚴忠義興奮得坐立難安,從口袋裡面拿出手機,翻看著那兩張一直沒有刪除的畢業照片。
他看著照片上的雙胞胎姐妹,隱隱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裡頭一定大有文章。
半個小時後,學校那邊連夜調查到了結果。
宋世高是喬依當年讀初中時候的班主任,並且她的姐姐喬湘,丈夫何灝,三個人均是一個班上的同學。
這個消息如同一個重磅炸彈,全體人員都為之振奮了。
很快,他們查到宋世高的送葬儀式,喬依那一屆的同班同學大部分人都去送了宋世高最後一程。
嚴忠義立刻撥打了宋世高的兒子宋炎的電話,詢問他有沒有見到一個叫喬依的女人參加他父親的葬禮。
宋炎在抽屜裡面翻找了一會兒,在一個白包上面發現了喬依的名字。
嚴忠義立刻帶著人去了喬依和何灝的愛巢,當時兩個人已經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
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何灝下床去開門,發現警察站在門口。
嚴忠義道「不好意思,這麼晚還要打擾你們。何先生,還記得我嗎?」
何灝弱弱地點了點頭,「在我岳母自殺的現場,咱們當時見過。」
「記憶力不錯,對了,喬依在家嗎?」
話音剛落,喬依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裙出現在嚴忠義的面前,「您找我有事嗎?」
嚴忠義和雷亮進屋之後,何灝給他們倒了茶。兩人沒有心情喝茶,眼神一直注視著面色雲淡風輕的喬依。
「喬依,怎麼最近氣色不太好?」嚴忠義試探問道。
見喬依神情有些落寞,何灝連忙解釋道「我們初中班主任宋老師突然離世了,班級群裡面說一起去送宋老師最後一程。我當時在外地出差,依依一個人去參加了葬禮。
從殯儀館回去路上,依依不小心撞了一棵樹,結果我們的孩子就沒了!
依依剛做了一個小產手術,目前正在家裡休養,所以氣色還不太好。」
嚴忠義抿抿嘴「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啊!
對了,喬依,你和宋老師的關係怎麼樣?這些年,你們之間保持過聯繫嗎?」
喬依眉頭蹙了一下,問道「您為什麼這麼說?」
嚴忠義道「你別緊張,我們懷疑宋世高不是自殺。」
喬依驚道「聽說宋老師的兒子欠下了五百萬的賭債,宋老師一時想不開自殺了。
宋老師這麼好的人,他怎麼可能會惹上殺身之禍呢?」
嚴忠義看了看一旁的雷亮,覺得不必要再迂迴了,雷亮將手機裡頭一段監控擺在茶几上。
何灝和喬依的眼神落在手機上看了一會兒,何灝突然驚呼道「這不是宋老師嗎?他他這是在跟蹤我們?」
在看到宋世高趁著喬依不注意的時候,在她包里塞了一封信,喬依捂著嘴巴瞪大了眼睛。
何灝問道「依依,這封信還在包里嗎?」
喬湘搖了搖頭「我以為是有人故意惡作劇,我隨手給扔掉了。沒想到竟然是宋老師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嚴忠義讓雷亮繼續播放了第二組監控。
「宋世高連續兩周出現在汽車站附近的爛尾樓,我們注意到有一個女性身材的人,兩次也出現在監控畫面中。
這個女人的反偵察意識挺強的,從監控畫面中幾乎看不清她的樣子。喬依,你看看,你知道她是誰嗎?」
嚴忠義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神堅定地看著喬依,眼神裡面散發出了不怒自威的神色。
喬湘心裡倒吸一口涼氣,明白自己已經被警方懷疑了。
不過她心想,警察沒有直接將她帶走,而是在這裡費口舌和她扯這些,一定是沒有直接證據可以逮捕她。
所以,她還沒有輸!
喬湘急道「警察同志,我真的看不出來!
我什麼都不知道,更不明白宋老師為什麼要跟蹤我和何灝。」
坐在一旁的何灝說道「警察同志,我和依依什麼都不知道,無法給你們線索。」
嚴忠義看了看這套房子,眼神最終落在了牆上的三張照片上,「這是你們的婚房吧?怎麼把照片移到這裡了?」
何灝解釋道「依依已經將岳母的房子已經賣了,留在哪裡看了只會睹物思人。」
嚴忠義眼神看向喬湘,語氣故作輕鬆道「文峰小區地段是學區房,你母親的房子賣了多少錢啊?」
喬依嘆了一口氣「因為是凶宅,所以價格不是很高,連同家具家電都給買主了,一共賣了139萬。」
嚴忠義點了點頭,起身站了起來,「我們就是過來問問,如果你們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歡迎你們及時打電話給我們。」
說完,嚴忠義給喬依遞了一張名片。喬依接過時,感覺到一股力量,嚴忠義這才收回了手。
兩人之間相視一眼,像是在互相進行一場心理較量。
出門前,喬湘和何灝送了嚴忠義和雷亮到門口。
嚴忠義的眼睛再次落在牆上的照片上,隨後又落在了喬依的臉上。
「喬依,你姐姐和你真的很像,但是仔細看還是有區別的。
我在你母親的屋子裡看過你們的畢業照,我發現其實你更像是姐姐。」
喬湘愣了一下,隨後勾了勾嘴角,微微笑道「嚴隊,您說笑了,何灝一眼就能認出來我是喬依。」
「對啊,喬依很愛笑的,姐姐喬湘一直不太愛笑。當年我們班上的同學和老師,一眼就能區分出來她和姐姐。」
嚴忠義抿抿嘴,眼睛裡面含著一絲複雜,「行吧,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
等到二人離開之後,喬湘一下子癱軟在了何灝的懷裡。
何灝一陣緊張,問道「依依,你怎麼了?」
喬湘眼睛裡面起了霧氣「宋老師為什麼要跟蹤咱們?你說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何灝臉上浮現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猜可能是想找咱們借錢的吧,然後他又不好意思開口。對了,那封信上面寫著什麼?」
喬湘吸了吸鼻子,「好久不見!」
「就這四個字?」何灝反問道。
「嗯!所以我才覺得可能是惡作劇,就直接將那封信扔了。」
「依依,別想了,警察就是例行詢問,咱們又沒殺人放火的,別緊張。」
喬湘點了點頭,小鳥依人地偎依在何灝的懷裡,然而她的眼神卻流露出了陰鷙的目光。
她現在是前有虎後有狼,警察似乎已經懷疑到什麼了。
尤其是剛才那個嚴忠義,他的眼神像是能夠看穿她的內心。
夜裡,寂靜無聲的屋裡,何灝漸漸發出了微鼾聲,喬湘卻毫無一絲困意。
她仿佛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然而令她細思極恐的不是警察,而是那個和她正在玩遊戲的人。
她在心中暗暗腹誹,「宋世高,你死了還在陰魂不散糾纏著我。
如果你的鬼魂還在我的身邊,麻煩你告訴我,背後的遊戲玩家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