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我爸就是這種東西

  家裡的客人走盡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➅9sħ𝓤א.ᶜⓞ๓ 👻👤二嬸帶高健到房間裡洗了澡。洗完澡,高健穿著三兒的睡衣,來到三兒房間,隨意地躺到床上。三兒有點不適,但還能忍受。高健掂掂床墊:「這床夠大的。三兒,晚上我們一塊睡唄?」三兒為難地笑著:「一塊睡幹嘛?家裡又不是沒房間。」高健勾身坐起來,指指三兒笑:「潔癖吧?看出來了,肯定是潔癖。」

  「以前有。」三兒給高健遞了支煙,「現在沒了。我媽想看大姨和小舅。」

  「我帶你們去吧。」高健走到三兒對面坐下來,拿起寫字檯上的打火機點著煙,想想又覺得好笑,「來的時候小舅叫我帶了一大包東西,蘋果糕點什麼的,說農村走親戚都帶這些東西,說這些東西農村不一定買得著。看清水這兒的房子,我就沒好意思拿出來了。」

  三兒不解地問:「幹嘛不好意思?」高健扭扭脖子:「別墅群哪,環境這麼好。我爸還擔心你們給我們添麻煩呢。看你這房子吧,我估計你是千萬富翁,高姨說是億萬富翁,到底是千萬還是億萬?」三兒搖搖頭:「千萬億萬重要嗎?說說你們家,說大姨跟小舅。」

  「下午不說了嗎?」高健說,「小舅開印刷廠唄。小舅娘老家在市郊,農民,後來拆遷還發財了。小舅娘家出錢,爺爺幫忙辦的印刷廠,有幾百萬吧。小舅女兒叫儲小麗,知道小舅給女兒起這名的意思吧?我們家說我爸就行。我爸是個性格怪異的老頭,內心自尊,骨子裡又小氣,表面上堅強,實際上軟弱。這麼跟你說吧,我媽喜歡做一種菜,名曰辣椒醬。說是辣椒醬又不是辣椒醬,辣椒和醬只是最主要的配料。主料複雜,反正能切成丁和形狀是圓的東西都可以放裡面,炒好之後加上澱粉,再加辣椒和醬,聞著是辣椒和醬的味道,吃起來就不一定了,得看你放什麼主料。我爸就是這種東西。我爸最看不起的人是我媽,偏偏他又離不開我媽,沒人像我媽那樣忍讓他,沒人像我媽那樣了解她。我爸最疼的人是高伶,伶俐的伶,我妹妹,偏偏高伶跟我媽好,很是煩他。我爸最煩的人是我,我不煩他。我爸最恨的人是小舅,爺爺死把家裡的老房子留給他了,應該給他。爺爺後來一直獨身,跟小舅過,當小舅親生兒子,生老病死都是小舅小舅娘管的。爺爺看我爸不順眼,收養的一樣。我爸最怕的人就是我爺爺了,爺爺從來都說一不二。都怕爺爺,包括小舅。這就是我們家情況。」

  「藝術家就是不一樣。」三兒說,「敘事方式不一樣。我家不用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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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跟伯跟我介紹一晚上了。」高健笑笑,「三兒,咱姐就這麼單著呀?」

  三兒看著高健笑:「看上咱姐了?」高健鄭重地噢了一聲。三兒仰頭扭扭脖子:「又來個一見鍾情。咱姐漂亮吧?」高健又噢了一聲。三兒懷疑地問:「表哥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認真了。」高健翻了三兒一眼,「不認真也不敢對咱姐不認真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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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兒舉煙笑起來:「說,對誰不認真了?」高健也笑:「憑咱這樣子,說清純如水你也不信是吧?不過真沒認真過,我就沒碰到讓我認真的人。有點品味吧,大多長得不乍的;長得漂亮點吧,又沒品味;長得漂亮又有品味吧,又看上不咱。哎呀,此事古難全哪。」三兒得味地抽了口煙。高健仰頭想像著:「咱姐集漂亮品味於一身,嘖,那叫一個高雅大氣。」

  「咱咱的,」三捏著煙說,「好玩。真喜歡咱姐的話,把小辮子剪了吧。」

  高健抬手摸摸濕漉漉的小辮子問:「姐說了?」三兒笑笑:「她怕你跟他同事一樣,養個小辮子還不洗,都是頭油。」高健點點頭:「明天你帶我去理髮店,把小辮子剪了。」

  「來真的了?」

  「可不是嗎?」

  三兒看著高健笑,不說話。高健又不舍地摸摸小辮子:「就是三兒,我都養兩年了,一剪子下去可就沒了。」三兒鄙視地扭過頭。高健趕緊說:「剪,剪,我剪還不行嗎?」

  第二早飯後,高健就叫三兒帶他去剪小辮子。上車的時候,高健拍拍三兒的座駕,感嘆了好半天。三兒問高健:「要是把小辮子剪了,姐又不喜歡你怎麼辦?」高健說:「我就表達我的態度唄,不喜歡也沒辦法。剪,我媽看著也不舒服,說我兩年沒回家,變女的了。」

  車在孫雅麗的理髮店前停下來。孫雅麗抱著毛衣,好奇地看著蓄小辮子的高健跟三兒後面下了車。高健笑著自嘲道:「我成怪物了。」三兒把高健推進門裡,對孫雅麗說:「把我哥小辮子剪了。」孫雅麗跟著三兒和高健進了門,笑著說:「你哥呢?我說長這麼像呢。」

  「像吧?」高健在理髮椅上坐下來,摸著小辮子說,「三兒,我真剪的。」

  不一會兒,高健的小辮子就成了垃圾。孫雅麗一邊給高健理髮,一邊跟三兒說:「我到你公司上班去唄?紅姑說公司辦公室要個人打雜。」三兒答應道:「紅姑說行就行。理髮店生意不好哇?」孫雅麗說:「生意還行。我不想在這兒住了。」三兒不解地看著孫雅麗。

  「我跟他離婚了。」孫雅麗說,「他爸說把這房子給我,不要他家房子。」

  三兒愣了半天才問:「怎麼離了呢?沒見孫虎回來呀。」孫雅麗猶豫了一下說:「回來辦完手續就走了。你不知道他在北京幹什麼呀?」三兒咂咂嘴:「狗日的怎麼這樣呢?」

  回去的時候,高健問三兒:「她老公是幹什麼的?」三兒說:「X郎知道嗎?」高健扯著臉皮笑:「真有這種人呢?」三兒問:「廣州沒有嗎?」高健趕緊搖頭:「不知道。」

  車到家門口停下來。江斐意外地看著高鍵下了車。高健不習慣地撓撓頭皮:「姐,我把小辮子剪了。」江斐轉身回家了:「挺好的,剪幹嘛?」高鍵看看三兒,又扯起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