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小麗生氣,讓三兒無奈的是,何X姐就是粘三兒,三兒一去,就跟三兒套近乎,問這問那,說東道西,還把自己參與拍攝的電視劇光碟帶了一套,送給三兒。何X姐說她是東北人,二十三歲,某學院應屆畢業生,還沒找工作,說當年考大學多費勁,說現在想簽個好點的影視公司多艱難。三兒怎麼看怎麼覺得何X姐才是想吃軟飯的貨,跟孫虎一樣。三兒注意到,送何X姐學車的車挺高級的,但開車的人絕對不是老闆,最多是司機。
何X姐給三兒留了手機號,礙於面子,三兒也報了自己的手機號,回頭小麗就把何X姐的手機號屏蔽了,再次警告三兒:「再跟她亂搭,真跟秋子說的。」三兒覺得挺無聊的。小麗又說:「不用你送,我自己去。」三兒問小麗:「不送行唄?」小麗堅決地說:「大白天的誰還把我吃了呀?我自己去,保證沒事,免得你亂搭。」三兒笑笑:「這才像老陳家人。」
小麗九月十號上學報到,三兒不免又要跟小麗的輔導員和系領導套套近乎。北京理工學院在海淀區,離三兒在北京的家不遠,小麗可以經常回家。秋子說,等小麗拿到車本,熟悉北京以後,給小麗買台車,讓小麗學開車上學。小麗不同意,說開車上學太奢侈。
延宕到九月二十三號傍晚,三兒才跟江斐開車回到清水。車剛拐下門前的小道,二嬸跟老太太就從屋裡趕了出來。二嬸一邊走一邊埋怨:「幾個月不回來,野了。」老太太的神情跟平時不一樣。三兒剛下車,還沒站穩,老太太就抓住三兒手。三兒問:「想我了?」老太太也不說話,拽著三兒就往家裡走。二嬸又埋怨起來:「老太婆又怎麼了?得神經了?」
「肯定想三兒了。」江斐下車打了個哈欠。
「再不想我呢。」二嬸不滿地往後背廂走去。
「想的,天天想媽。」江斐笑著趕了過去。
老太太把三兒拉到樓下客廳的沙發邊,說:「我給你泡茶。坐著。」三兒笑笑:「怎麼了老太婆?」老太太又說:「坐著坐著,我給你泡茶。」三兒扶著脖子坐到沙發上:「離家都三個月了是吧?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哇,怪不得老太婆想我呢。」老太太說:「臉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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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不習慣。」三兒靠沙發上哼了一聲,「水不好喝;氣候也不行,太幹了,天天臉上跟蒙了層皮似,出門還熱得要命。不是姐買了個加濕器就麻煩了,臉上肯定要起皮。」
老太太埋怨三兒:「那你還到北京去?」三兒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笑了:「老婆在北京不去怎麼辦?哎呀我那個媽,沒老就沒門牙了,什麼話都往外說。老太婆放心吧,不是現在就到北京住去,去北京也把你帶著。秋子定了個大別墅,好幾百萬呢,專門給你住。」
「買別墅了?
「買別墅了。」
晚上,蘇老大一家和吳起一家聞訊趕過來。這時候,吳起和凡成功的剛構廠房已經做好子,正在做其它附屬建築;凡成功回廣東拉機器去了,吳起準備下個月去買機器。周杰決定辦紙帶廠,已經聯繫好了二手機器,並在老街找了幾間房子做廠房。這時候,鄉里正在新清水北邊建鋼構廠房,築巢引鳳,而新清水街道的柔性化工程也要動工。吳起感嘆:「清水現在不得了。鄉里的廠房才開始建呢,就有人來聯繫了。黃致興說,不行再做。多多給你做的別墅房才開工六棟,連沒開工的都定走了,現在的有錢人怎麼這麼多哇?過年陽曆年清水就要改鄉建鎮,把余窯大圩至公並過來,到時還有有錢人來買別墅。你不還有一塊地嗎?乾脆也做別墅房得了,比套房好賣。」這時,金勝後面的鋼構修車間已經做好了,修車業務已經恢復,正在做臨街的樓房。可惜之前傳說的合高經濟帶還沒影子,高崗還得種莊稼。
三兒問吳起:「叔你這回怎麼不買地?」吳起搖搖頭:「不想跟劉進財合作了,他遲早要出事。他現在又搞借貸公司,他有多少錢我還不知道嗎?他的錢有兩個來源:一是用他那廠抵押的市農行的貸款,大概三千萬,都是原來貸的,到期續貸。他就不準備還了,早把兒子弄到美國去了,說是留學,三十多歲留個什麼學?農行的那些人跟他穿一條褲子一樣,也是沒他辦法,現在欠錢的都是大爺。二一個是用開發房地產掙的錢辦的借貸公司,再利用借貸公司高息攬儲,月息貳分,貸給別人收三四分的息,這是非法的。劉進財說政府里的人都在他那兒存錢。他現在是市政協經濟委員會主席了,政協有他辦公室。王勝那人不錯,他要不跟劉進財一塊混,我還跟他合作。這回其實有個好機會,清風小區二期的地沒拍賣掉,沒人要哇,我一個人又拿不下來,打電話給你,你說不想在菜籽湖買地,我就沒出手了。」
「我是不想再找新項目了,」三兒咂咂嘴,「紀叔還想趕我上架,麻煩。」
蘇老大鬱悶起來:「先前吧,錢還沒掙著呢,你就想著怎麼花了;現在有錢了,怎麼又不想幹了?」三兒笑笑。吳起也舉著煙笑:「我跟你說親家,三兒現在樹大招風。」蘇老理解地點了下頭:「我知道,我知道,都找三兒要錢。一中要錢,三兒打電話叫善良送去了。我是跟紅姑說,那情不就善良落了嗎?你也去。紅姑這丫頭傻,不去!」大家笑出聲來。
「你才傻呢。」紅姑也笑,「三兒躲都躲不掉,叫我去,又不是我捐款。」
吳起止住笑:「士傑當教務處副主任了。」三兒會意地點點頭:「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