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少將派人把小西接走了,魏剛同車到機場,坐飛機回太原。💢♣ 🐺👍五一頭天晚上,周過把秋子和方歆送回家。秋子和方歆都曬黑了。三兒不想驚動大家,但五一當天上午,童新華、朗公社和紀鐵林夫婦還是不約而至,朗琳跟徐小欣請了三天假,也來了。秋子感覺朗琳沉穩多了。馮姨興高采烈地跟秋子說:「朗琳想辭職了,給三兒打工去,現在在客房部當服務員呢,可來勁了,下班就回酒店,換工作服。」秋子怪道:「當服務你還高興哪?」
「急個什麼?」馮姨說,「一步一步往上爬唄。她想當酒店總經理呢。」
說是定婚,小西卻不在家,二嬸心裡過不去。跟大家把魏剛一家迎進門之後,二嬸把事先準備好的存摺遞給魏剛,跟魏剛父母魏老師和季老師打了聲招呼就回廚房了。金教授感覺二嬸神情不對,想想還是移步跟了過去。江斐擔心地問:「媽你怎麼了?」二嬸一邊切菜一邊抹眼淚:「她就那麼忙哪?回來就走了,定個婚都沒時間,可憐。」金教授背手站一邊安慰二嬸:「小西是軍人,身不由已。結婚多給點假。」二嬸說:「麻煩你,把小西帶好了。」
「放心二嬸,」金教授說,「帶小西走的時候我就說了,當她親女兒。」
「那時候一家人受苦,」二嬸又抹抹淚,「就小西沒受什麼苦。三兒跟秋子兩個人,什麼事都緊著她。秋子她爸有時候也給錢,我給秋子做衣服,秋子捨不得穿,給小西穿,小西個小,穿身上跟大衣一樣她還美。別人孩子有什麼,三兒鑽溝打洞也給小西弄一個。
江斐眼睛紅了,拽拽二嬸:「別哭了媽,家裡辦喜事呢。」二嬸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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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憐的就是三兒。」愛琴嬸心裡也不好受,「上高中還穿破衣服,蘇中留下來的,屁股上還打補丁。那都九幾年了,哪有孩子穿打補丁的衣服?到了,一家人都占他的光。」
樓上樓下,異常地熱鬧。秋子遛進廚房,差點撞著站門邊的金教授。二嬸怪道:「死丫頭也不小心點。」秋子問金教授:「教授你在廚房裡站著幹嘛?」金教授說:「回憶一下往惜的生活。」秋子笑道:「教授在美國洗過盤子吧?」金教授也笑:「廚房我太熟悉了。」
「樓上坐去吧。」秋子走到二嬸身後,「哎呀,有個姐真好,不用我幹活了。姐你可不知道,我也下得了廚房的。以前不管從哪兒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往廚房跑,幫媽做飯。」
二嬸沒好氣地問:「什麼時候一回來就往廚房跑了?」大家笑笑。秋子苦著臉說:「我是這麼說唄。媽你說良心話,哪回回來我閒著了?不是倒菜遞水就是燒火做飯。朗叔他們還說我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呢。我伯老說紅姑,你也學學秋子,回家什麼活都干。」大家笑出聲來。愛琴嬸哎喲一聲:「跟三兒一樣,殺了無皮,剝了無血。」這回二嬸也笑了:「她不就這樣嗎?老臉皮厚的。」秋子求二嬸:「媽你別生氣了。工程還要一年多,不等工程結束我就跟三兒造孩子。」大家又笑。二嬸放下菜刀,咬牙揪秋子一下:「什麼話都敢說。」秋子咧嘴捂著胳膊:「忘了穿羽絨服。」金教授問:「真挨打呢?」秋子搖搖頭:「以前不打的,那不是後來得罪我媽了嗎?不給我媽添個孫子,我罪過大了。」二嬸嘀咕道:「你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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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秋子說,「說多少回了。再說一回,對不起,親愛的媽媽。」
樓下客廳里傳來暴笑聲,大概是胡小月說了什麼笑話。秋子走到門邊,伸頭看了看。二嬸回頭跟金教授說:「吵著你了吧?到三樓去,三樓沒人。」金教授趕緊搖頭:「不吵的不吵的。吵什麼呀?我就喜歡熱鬧。」秋子跟金教授解釋說:「清水有個風俗,定婚要請親戚朋友吃飯的。定婚吃白飯哪,一分錢不花。不花錢的飯不請別人吃,結婚的時候就不好意思通知別人來了,沒人來結婚就不熱鬧了,結婚來要帶禮物的。以前家家窮,家裡辦大事,還得靠親戚朋友湊把手。現在接不接無所謂了,知道自己就來了。」金教授點頭哦了一聲。
「我家親戚少,」秋子接著說,「朋友多,放假家裡就有客人來。三樓也有人,馮姨她們在打牌,吵得厲害,小麗想寫字都寫不了。三兒叫朗琳開車帶小麗方歆出去放鬆去了。」
愛琴嬸插話:「這麼大的事沒辦法。紅姑定親也鬧了一天。」秋子笑著:「紅姑跟少少都住一塊了吧?嬸你也跟紅姑說說唄,叫她別急著生孩子,別生我前面我媽又罵我。」愛琴嬸搖頭笑笑:「領證的第二天你伯就把生育指標辦了。」秋子嘀咕道:「那麼著急幹嘛?」
「都像你不急。」二嬸又埋怨,「都二十九還不生孩子。招待客人去。」
秋子嘆了口氣:「今天家裡多少人招待呀?童林周過,三兒小魏,紅姑少少,小月姐都閒著,要我出馬嗎?媽,我也是遠道來的客人,好不容易請的假。」二嬸怪道:「誰叫你跑那麼遠哪?」大家看著秋子笑。秋子無奈:「媽你還準備恨我一輩子呢?」二嬸沒說話。
「現在年輕人都晚育。」金教授勸道,「二嬸別生氣了,秋子也難哪。」
三兒走到門口,問二嬸:「媽,不行到酒店吃去吧?」二嬸格外輕柔地笑著說:「到酒店吃幹嘛?在家吃,在家吃熱鬧。三桌就夠了,先開兩桌。」三想說話,想想還是走了。
「今天哪個菩薩管事?」秋子疑惑地自語,「怎麼對三兒這麼溫柔哇?」
大家笑了起來。金教授不知道大家到底笑什麼,也跟著笑。江斐舉著濕淋淋的戴皮手套的手,回身湊近秋子耳語了幾句。秋子長哦了一聲。二嬸懷疑地問:「嘀咕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