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點。𝟨𝟫🆂🅷🆄🆇.🅲🅾🅼」童新華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三兒的杯子,抿了一小口酒,放下杯子說,「我應該謝謝你才對,童林在你家過得開心。那丫頭就是我的心病哪,沒辦法的事。我希望你好,希望塑料廠辦得好。你就是童林的靠山,有靠山在哪都一樣,何必到廠里攪和去?她要是再跟你說的話,還說我不同意。三兒,你要照顧的人夠多的了,都照顧,照顧不過來的。」
「叔跟姨放心,」三兒捏著杯子說,「童林就是我姐,家裡人。」
高姨帶小麗逛街去了,三兒跟童新華興致勃勃地聊了一下午,老汪打電話的時候三兒才想起來,老甘還在酒店。三兒把吳志剛下葬的事大致跟童新華說了一下,童新華又唏噓感嘆了好半天,後悔當初沒幫上吳志剛忙,要不情形可能就不一樣了。三兒安慰童新華:「叔很少求人,給我面子,那回真盡力了。」高姨帶小麗逛回來之後,三兒帶大家趕到酒店。
老汪請大家吃了晚飯,又給童新華開了個房間。晚上童新華跟三兒住一個房間,聊到後半夜才睡覺。童新華說他還是想回菜籽湖,到二線去,就是不知道上面同意不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三兒跟童新華夫婦和老汪靠了別,帶小麗和老甘趕到菜籽湖,跟許姨天和在市中心廣場碰了面。老宋也來了,但三兒並沒看到吳志剛老母親。許姨解釋說:「天和問路找到她家裡去了,她老伴不要她她來,說生的時候不理不採,死了還跑來幹嘛?我們還給他送終哪。上回就是偷偷來的,她老伴不在家,要不也來不了。」三兒嘆了口氣。
大家陪許姨到火葬場取了吳志剛的骨灰盒,許姨讓小麗抱著骨灰盒,跟小麗說:「你爸就喜歡你了,你得好好學習,考大學,考重點大學,給你爸爭光。你爸就要面子。」
「謝謝了,姨。」三兒心情沉重地說,「姨跟叔就沒當我外人。」
老甘長哼一聲,感慨道:「天和還是有心的,給你爸找了這麼個好地方。我死了還不知道埋在哪呢,誰給我買墓地?」三兒埋怨道:「現在就想著死了。你要是喜歡這兒,我給你在叔邊上買一個,等你死了還跟叔做戰友去。」老甘點點頭:「行,你給我買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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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許姨說,「給我再買一個吧,我死了跟你爸埋一塊。」
大家看著許姨。天和咂咂嘴,看看許姨又看看三兒。三兒不知道怎麼說好,大家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老宋猶猶豫豫地說:「小許,你還年輕,能走一步還是往前走一步。」
「不走了,」許姨搖搖頭,「不走了。沒人像志剛那樣對我好。」
三兒捏著脖子說:「買墓地也不是什麼壞事。過去人四十多歲就打棺材了,五十歲打棺材算遲的了。打棺材是喜事,都去賀喜。姨跟叔看得起我,當我是晚輩。天和給叔買了,我給姨買。一會兒就買吧,買遲了別人買走了。」許姨噙著淚點點頭。小麗拽拽三兒:「我給媽媽買行嗎?」大家都愣住了。許姨捂著臉咽咽地哭起來:「小麗呀,你哪來的錢哪?」
「她有錢。」三兒拉過小麗,給小麗理理頭髮,「你給媽媽買。」
「親生的還是親生的。」老甘說,「小許你還擔心二嬸搶小麗。」
大家在附近村民家吃了飯。吃飯的時候,村幹部聞訊趕過來,推銷墓地。三兒揚手跟村幹部說:「不用說了。我叔左右兩邊的墓地我們都買了,你叫人給整修個坯子出來。」
「行行,」村幹部直點頭,「放心吧,我給你弄好了你再付錢。」
下午三點多,小工把吳志剛的骨灰盒放挖好的坑裡。三兒帶天和和小麗給吳志剛燒了紙錢,老甘放了鞭炮,許姨想想還傷心,又哭了起來。半個小時後,吳志剛入土為安。
「小許你回去吧。」老甘傷感地說,「我跟三兒陪志剛坐會兒。」
三兒叫天和帶老宋、許姨和小麗回城找個飯店先休息,自己則跟老甘留了下來。天和跟老宋開車走後,老甘拉三兒坐到草地上,給三兒派了煙,三兒給老甘點了煙。之後兩人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就抱著膝蓋,默默地坐著,看著不遠處的山腳下、蜿蜒的公路邊上、山包陰影下的小溪發呆。風徐徐地吹過來,帶來山里清涼的氣息,吹散了三兒吐出的煙花。
良久,三兒問老甘:「老汪對你還好吧?」老甘掙掙眼皮說:「好著呢,不看我面子,他還要看你面子呀,他知道你跟我關係不一般,知道你跟童書記關係不一般。聽小工說,他早就跟人吹了,說他跟童書記是老朋友,跟菜籽陳老闆是哥們,陳老闆是大老闆,一年掙幾千萬。滁水人狠,動不動就打架。他想找個人罩著,沒人敢欺負他。太平圩承包期要到了,起先他還怕人鑽營,承包不到,合同都簽了。小麗考取請客,他去了吧?回來跟我說,三兒是不得了。小麗考取是小方跟他說的,打過招呼,說三兒家有事就告訴我。人不錯,我跟他處得沒跟你這麼好,那也相當對得起我了,昨天你也看得出來,沒話說。他現在每個月給我開三千,過年還給我發資金,你打招呼了吧?三千夠高的了。那我也不能讓他吃虧,我給他好好干唄,這錢他掙得回來,光養魚花省他多少錢哪?他還想拉我辦魚乾廠,沒說好。三兒你不用擔心我,我在太平圩挺好的。我這人哪,就是養魚的命,這輩子我就跟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