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七號,周過開著老富康把朗公社帶到三兒家,下午又開著修葺一新的桑塔那旅行車把朗琳和鄭和田帶捎到省城。晚上,老田來到三兒家,和朗公社商量代修點的事。
四天後,三兒送秋子到省城,和紀鐵林聯繫的工程隊簽了建築合同。
十三號傍晚,三兒把秋子送到機場。秋子又跟三兒保證「一生只愛三兒一個人」。三兒也想跟秋子說「一生只愛秋子一個人」,但三兒沒說出口。三兒估計秋子不會回來了。
十月底,菜籽湖市第一家計程車公司成立,老闆是浙江人,公司取名為「順風」,計程車車型為某合資品牌驕車的出租型。老田順利地拿下了代修業務。老田把三兒叫到家裡,跟三兒說:「說兩件事。叫天和來,我帶他辦手續,手續辦完了還要學習,挑車。不過他現在還開不了出租,剛拿的駕駛執照,一年後才能領證。我找人給他開,他晚上開,晚上也沒交警。劉立要到廠家培訓兩個月。我心臟不好,幹不了活,你得過來,給我撐門面。」
晚上回家,三兒到許姨家,把事先準備好的銀行卡遞給天和,叫天和第二天到城裡找老田辦理相關手續。天和特別開心,少有地笑了。三兒問天和:「現在你告訴我,為什麼非要開計程車?」天和搖搖頭:「借你的錢我會還的。」三兒又問:「不能跟我說說嗎?」天和低下頭,又不說話了。三兒知道問不出名堂,就沒再多問,只是叮囑天和注意行車安全。
許姨把三兒送到門外,擔心地問:「八萬塊,賠了可怎麼辦?」三兒安慰許姨:「怎麼會賠呢?先把車租給別人開一年,收入是固定的。牌照很難搞的,到時還要升值。我師傅準備買兩個牌照呢,租給別人開,自己不開。」許姨這才放心了,跟三兒說:「天和說,借你的錢會還給的。」三兒叮囑道:「我就沒準備要他還,姨你別催他還錢,他好好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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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日,三兒就到金勝給老田「撐門面」去了。這時金勝有八個工人,除去培訓的劉立,三兒就認識金巧珍,姚強勝,葛新旺和方卉,其他人都是從技校招來的學生。
一大清早,老田把三兒領到修車間,跟大家說:「這個人你們認識吧?現在都是大老闆了,金勝也有他一份。老闆是大,脾氣比我好,以後都聽他的。」三兒想接茬客氣幾句,老田轉身就走了。三兒特鬱悶。葛新旺笑著說:「師爺早上要勻氣,勻好氣才幹活。」
「你也叫師爺呀?」三兒不解地問葛新旺,「你還是我師兄呢。」
金巧珍笑了。葛新旺解釋說:「叫你師兄叫劉立什麼?師爺不在劉立就是我們頭。師爺都說了,你是他徒弟,劉立是他徒孫,其餘的都是工人,我也是工人,都叫師傅,不是師徒師傅的師傅,是平時叫的師傅的那個師傅。」大家笑了起來。葛新旺接著說:「然後我們都跟劉立叫師爺師爺。」三兒點頭道:「我也是平時叫的師傅的師傅。叫我三兒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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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葛新旺說,「你現在大老闆,人說你是千萬富翁了。」
三兒到工具箱裡拿了副手套,鄙視地說:「哪來的一千萬?你給我的?師兄,先給我介紹一下我的師弟們唄,再教我ECU。」葛新旺撓撓頭:「ECU得跟劉立學了。」
「你才是學這個的。」三兒鄙視地說,「怪不得你當不了頭呢。」
葛新旺扯著臉皮問:「你還要學呀?」三兒打量了一下修車間:「清水沒好轎車修,我還想趁這機會跟你們學習學習呢。這兒也沒什麼好車呀。」葛新旺解釋道:「還是那樣,好車本來就少,好車人都送省城去修了。有好車也是劉立跟師爺修,我連邊都沾不上。」三兒捏著脖子跟大家說:「幹活吧?哪輛車要修?」葛新旺指著車間說:「這些破車都要修。」
大家都忙活去了。葛新旺給三兒介紹了一下餘下的的三個工友。
老田勻好氣來到修車間時,三兒正跟工友們講學徒時候的事。老田說:「你來了就熱鬧了。劉立太老實,就知道幹活,也不說個話。」三兒起身端了張椅子,拉老田坐了下來:「師傅你別幹活了,坐一邊當監工就行了。」老田愜意地笑著:「是不幹了,下午不來了。」
「身體不好還幹活,」三兒說,「死老頭你就是對劉立不放心唄。」
老田架起二朗腿:「也不是不放心,不來心裡過不去。你來了心裡就過得去了。」三兒覺得好笑:「還是對劉立不放心。」老田也笑:「也是。這人哪,有時候就是這麼回事。」
「你就是小心眼。」三兒說,「我要像你那樣不放心,那我還麻煩了,一天到晚不睡覺也忙不過來。我跟你說師傅,塑料廠我兩個月沒去了,那才幾步路哇?一腳油直接開到廠裡面去了。用人不疑知道吧?去多了反而不好,監工一樣站那兒,別人以為你懷疑他呢,放不開手腳哇。再說我那修車店吧,從來不管,想去就去,想走就走,從來不跟徐慶打招呼。再說你這兒吧,剛才我們還有說有笑呢,你來了倒好,都不說話了,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我這就回去行了吧?」老田起身站起來,「中午把巧珍帶回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老田問三兒:「你就不能不走哇?」三兒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