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上的臘貨快風乾的時候,徐善良打來電話,說到北京去看看三兒。👻💥 🐼🐠
遊逛歸來,沒進家門就聞到屋裡飄出來的臘肉香,三兒緊趕幾步,推開大門,接過老太太遞過來的拖鞋,匆忙地換上,跑到廚房,問江斐:「姐,蒸臘肉了?」江斐放下鍋鏟,打開電飯鍋,抽了雙筷子,夾了快晶瑩的臘肉,塞到三兒嘴裡。三兒咂摸著說:「真香。」
「想家了吧?」
「這也是家。」
「那時候那時候,」江斐埋怨道,「像是你多大似的。洗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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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吃飯了!」三兒咂咂余香,「善良下午到。買點好吃的吧。」
半下午,三兒開依維柯到機場接到徐善良。徐善良帶了四個大行李箱。
車駛上匝道,徐善良坐三兒身後,打量著車廂說:「家裡有奧迪不開,跑北京來開這麼個破車。這不是客車嗎?跑運輸呢?」三兒說:「這車大呀,要不那箱子往哪兒放?」
「還好沒開二手車,」徐善良覺得好笑,「搬新房子不准來,公司隨禮的錢還在老林那兒擱著呢。年底算大帳吃飯,紅姑說,秋子懷孕了。秋子生孩子總要送個情隨個禮吧?那得你批准才行哪。大傢伙叫我到北京來問一聲,不問一聲,回頭你還說我們不懂事呢。」
三兒對著後視鏡翻了徐善良一眼:「操,我就那麼不懂事。」徐善良說:「你是老闆,理在你這兒。」三兒失望地哼了一聲:「我還跟秋子吹牛呢,這麼多年,我把工夫都花在處人上了,還是沒處到你們哪。」徐善良笑了。三兒又說:「其實我們這些人哪,真無所謂。這麼著吧善良,回去再打個招呼,我家裡有事,公司里的人、徐莊人,不用跑,他們累,我也累。想到北京來玩,約好了一起來,我帶你們玩去。」徐善良嗯了一聲:「回去我就跟他們說,三兒累呀,別跑了。」三兒沒好氣地罵道:「操,你就說我煩他們唄。」徐善良笑出聲來。
「不開玩笑了。」三兒認真起來,「以後我家裡的事,對外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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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善良搖搖頭:「秋子懷孕的事保不了密了。」三兒咂咂嘴:「紅姑那死丫頭。」徐善良也沒好氣:「瞞著幹嘛?不說平時你對別人怎麼樣了,別人有事,你都送情了,你還不准別人找機會感個情哪?從小麗考大學那回起,你就叫我打招呼,叫我當惡人。也是不應該,禮尚往來唄。這回我不打招呼了,他們還說我不讓他們來呢。」三兒不以為然:「不會的。」
「怎麼不會?」徐善良不滿,「老隊長不高興了。他彈了被窩,叫我帶來。四床薄被帶來了,四床厚被放徐莊那邊。厚被不好帶,反正北京有暖氣。他說等明年新棉花收了,再給你彈薄被。他問秋子懷孕的事了,說生孩子一定要來,問我,一家一戶地來好,還是全生產隊派個代表來好。搬新房子也是你叫我打的招呼,不准他們來。他說,想想對不起人,你搬新房子,徐莊一個人沒來,徐莊人有事,老陳家出兩份,二嬸出一份,你還出一份。」
「想徐莊了。」
「回去看看。」
吃晚飯的時候,秋子問徐善良:「徐總,今年公司怎麼樣?」徐善良覺得奇怪:「三兒沒跟你說?」秋子搖搖頭。徐善良舉頭笑著:「我以為死三兒怕老婆呢。」秋子撇撇嘴:「從來不問這事,這不是死三兒不想野了嗎?不野多沒勁?」徐善良又笑:「好不容易不野了你還說沒勁,我以前就怕他發野了。公司還好,不算房地產,跟去年差不多,七千多萬。」
「發脾氣了吧?」三兒問徐善良,「說今年工資、紅包,都不漲。」
徐善良搖搖頭:「也不是發脾氣,話說重了點。是不能漲了,再漲別人沒法做。他們跟我們不一樣。比如廠吧,他們只賺生產的錢,我們是生產的錢、銷售的錢,都賺。那不是今年公司效益沒增長嗎?正好是個由頭,我跟老林商量了一下,就說,今年都不漲了。」
「哎呀我這徐總,」三兒感慨地笑著,「越來越老道了,不得了。」
徐善良翻了三兒一眼:「事先沒跟你說,那不是你比我善良嗎?惡人就我做唄。」三兒討好地笑著:「謝謝謝謝。」徐善良搖搖頭:「其實也是為以後考慮。三兒,年底我跟老林這麼一算哪,除房地產,七千萬,可能就到頂了。」三兒嗯了一聲:「塑鋼銷售好,還能漲點,不搞新項目,之後就進入下降通道,經營成本高了。」秋子擔心地插話:「不會虧本唄?」
「無非少賺點。」徐善良擺擺手,「說了,我們是生產銷售的錢都賺。就是我現在又擔心房地產公司。和田說,年底房子賣不動,這又拍了茅草坪。關鍵還是宜城商業城。」
「患得患失,」三兒怪道,「我來的時候你還信心滿滿的呢。宜城肯定賺大錢,它還能不發展哪?什麼年代了?省城房子不好賣,生趣園火哇。茅草坪我慢慢來唄。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