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剛過,鄉里就請王啟玉帶人丈量登記徐莊的房子。•._.••´¯``•.¸¸.•` ➅❾𝔰ⒽⓊⓍ.𝓒𝐎м `•.¸¸.•´´¯`••._.•丈量秋子家土房子的地基時,三兒遺憾地說:「應該把嗆菜廠做起來。」王啟玉翻了三兒一眼:「還做起來呢,做起來最多兩年就要拆,那真是吃飯沒事做,盡放屁X風了。」三兒笑笑說:「花幾個錢買我媽高興唄,嗆菜廠可是我媽的大事業。」王啟玉笑道:「事業呢,事業個屁,幾個老太太玩還事業。」
「操,」三兒不服,「玩還給你丈母娘發工資呀?我媽養家呢。」
「這麼算也是。」王啟玉笑了,「我們家現在也是丈母娘養著。」
收工的時候,老隊長扛著窩鍬折三兒家,三兒正在門口沖洗車子。客氣完後,老隊長柱著窩鍬問三兒:「房子不能做了?」三兒笑道:「做了也還你那麼大的房子,不做也還你那麼大的房子,你說做了有用嗎?」老隊長慢吞吞地點頭道:「那做了是沒什麼用。就是以後還的是樓房吧?樓房就沒法看豬看雞了。」三兒笑了:「什麼時候還在家裡看豬看雞哇?你也不怕把家裡弄髒了。其實真要是算的話,看豬看雞陪錢,有那錢還不如到街上買去。」
「看雞看豬賠什麼錢?」老隊長不解,「就吃家裡的剩菜剩飯。」
三兒又笑:「那就怪了事了。你們家雞就不算了,兩頭豬吧?豬胃口多大?它剩給你吃,還是你剩給它吃?」老隊長也笑了。三兒扔了水管,喊童林關了家裡的水龍頭,拎著濕淋淋的手,夾出工裝口袋裡面的煙盒遞給老隊長:「鳳姑姐家裡以前也看雞看豬,做房子的時候還做了豬圈雞舍呢。老隊長你現在到鳳姑姐家看看,她家還有沒有雞。好好的地,鋪了地板磚呢,一泡雞屎拉地上,哎呀,看著那個噁心。」老隊長抱鍬往三兒嘴裡塞了支煙,又幫三兒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支,再把打火機裝煙盒裡,塞到三兒上衣口袋裡。三兒接著說:「住樓房你就過上現代化的日子了。家裡有衛生間,洗個澡上個廁所多方便哪?有錢留著,到時把家裡簡單地裝修一下,看著舒服哇。沒事別看雞豬,到外面晃晃,鍛鍊下身體。」
「還是你會說話。」老隊長舉著煙說,「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就是這麼回事呀。」三兒說,「到家裡坐坐?晚上陪你喝點。」
老隊長搖搖頭:「我身上髒,都是泥沙。你們家的地乾淨,別把你們家弄髒了。」三兒笑著怪道:「你又不是雞,也不到處拉屎。」老隊長又笑。三兒又問:「沙場怎麼樣?」老隊長笑眯眯地點點頭:「生意好著呢。微型拖拉機一車提成十塊錢,小拖拉機一車三十,大拖拉機一車提成五十,拿得比你多,一個人一個月最少分兩千塊。過年我跟敬上商量,不能讓你吃虧,這麼拿不行。上一天工給四十吧,其餘的錢留著,先不發。」三兒不解地問:「提成就是給你們的,我跟你說過,一天賣光都行,拿多少都沒關係,不發乾嘛?」老隊長敲敲菸灰解釋道:「你要本的。當時我怕沙賣不掉,你說我就答應了。哪知道沙這麼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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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還叫好賣呀?」三兒覺得好笑,「一天賣不了二十車沙。」
老隊長咂咂嘴:「再多篩不了哇。九個人兩把鐵篩,輪流篩,累。」三兒鬱悶地問:「你們怎麼篩的?」老隊長當然地說:「那還能怎麼篩呀?兩個人抬著晃唄。」三兒笑道:「不累才怪事。打個架子唄,把篩子栓架子上,篩完了拎一邊一晃悠,石子就扔出去了。」
「這樣是好,」老隊長恍然大悟,「省力氣。我怎麼沒想到呢?」
看手上的水幹了,三兒捏捏脖子說:「提成怎麼分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上沙是體力活,不輕。多掙點,子女負擔就輕點。你跟老保管多拿點,別人有意見就說是我說的。」
「聽你的。」老隊長點點頭,「隊屋丈量過了。三兒你不買呀?」
三兒搖搖頭:「拆遷買什麼?拿錢吧,分了。要不跟鄉里商量一下,換點地,我再加點錢做房子,跟養老院一樣。」老隊長感激地看著三兒笑。三兒提醒道:「我就做房子,養老得叫各家子女出錢。」老隊長直點頭:「那當然那當然。」三兒又說:「我跟鄉里商量。」
「老陳家人真是。」老隊長感慨地眨眨眼,「三兒,我回去了。」
晚上,徐善良跑到三兒家,問三兒:「死三兒你答應給徐莊老頭做養老院了?」大家都很意外。三兒覺得好笑:「我就這麼一說。」徐善良白眼道:「老隊長到處跟人說。我剛回家我二嬸就跑我家問,是不是這麼回事。」童林看著三兒笑。三兒無趣地捏捏脖子。徐善良翻眼提醒道:「明天跟老隊長說去,那是玩笑。要不到時做還是不做哇?都說出去了。」
「你現在是隨嘴灑。」童林埋怨道,「你怎麼跟老隊長說的?」
三兒哼了一聲:「老隊長叫我買隊屋,我說分錢,或者跟鄉里商量一下,換點地,我再添點錢做房子,當養老院使,養老得他們子女出錢。」徐善良又翻了三兒一眼:「狗日的我都不知道到時你怎麼收尾。好不容易把廠里東西治辦齊了,還沒喘氣呢,公司做完了又做土菜館,還想到省城去買地,還想開發徐莊,這又說要做養老院。」童林擔心地看著三兒。
「善良,」二嬸走到床邊坐下來,「做個養老院要多少錢哪?
「我哪知道多少錢哪?」徐善良咂咂嘴,「關鍵這事不能幹。」
三兒思索著:「隊屋換房子,稻床換錢裝修,添點家具就行。」徐善良提醒道:「問題是你不能牽這個頭,誰管理呀?」三兒又捏起脖子,「善良,我現在有點膨脹是吧?」徐善良無奈地搖搖頭:「何止有點膨脹哪?你現在腫脹了。」童林插話:「善良說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