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考慮好,給我發信息。」

  房間裡很安靜。

  兩個人誰都沒有提跑馬地那晚的飯局,也沒有提昨晚怎麼從車裡滾到了床上。

  那些碎片,被他們默契地掃進了地毯下面。

  她貪戀此刻的溫存。

  就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明明知道眼前的綠洲可能是海市蜃樓,還是忍不住想要停下來喝一口水。

  梁恪生把空水杯隨手放在床頭柜上。

  視線轉回來,落在她的臉上。

  早晨的光線很亮。

  她穿著他的一件襯衫當睡衣,寬大的領口斜歪在一邊,露出脖頸和鎖骨上一片連綿的紅痕。

  他眼神暗了暗,喉結上下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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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微微前傾,單手撐在她臉側的床墊上。

  湊過去,在她的鼻尖上親了一下。

  剛睡醒的吻,帶著點溫吞的親昵。

  許知宜睫毛顫了顫,沒有躲。

  梁恪生的吻順著鼻尖,落到她的嘴唇上。

  一下,兩下。

  只是單純的貼合和輕吮。

  但這種帶著試探的溫存,很快就在兩人逐漸升溫的呼吸中變了味。

  許知宜感覺到他撐在床墊上的手臂肌肉繃緊了。

  「知宜。」他貼著她的唇角,聲音低得發顫。

  大掌探進那件寬大的襯衫下擺,順著她纖細的腰線往上滑。

  掌心滾燙的溫度貼著皮膚,引起她一陣控制不住的戰慄。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白天,在光線這麼充足的情況下發生親密。

  窗外的陽光雖然被窗簾擋住了一大半,但房間裡依然明亮。

  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底翻湧的情緒,看到他額角因為克制而隱隱跳動的青筋。

  「現在是早上……」她呼吸急促起來,手抵著他的胸口。

  「今天周末,不去公司。」

  梁恪生咬住她的耳垂,聲音含混,帶著不由分說的強勢,「阿姨今天休假,沒人來。」

  他的動作並不粗暴,反而帶著一種磨人的耐心。

  手指挑開所有的阻礙,將她整個人剝得乾乾淨淨。

  許知宜被他壓在柔軟的枕頭裡,頭髮散亂。

  他的吻細密地落在她的頸側、鎖骨。

  身體裡熟悉的酸軟和興奮再次被喚醒。

  每一次觸碰,每一次呼吸的交融,都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過電感。

  她閉上眼睛,手指抓著身下的深灰色床單。

  「看著我。」

  梁恪生停下動作,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強迫她睜開眼。

  兩人目光交匯。

  他眼底的暗火燎原,卻固執地要看著她完全接納自己。

  「梁恪生……」許知宜眼眶泛紅,生理性的淚水在眼底打轉。

  她看著上方這個男人。

  「我喜歡你。」

  小聲說。

  聲音顫抖,帶著年輕女孩最毫無保留的直白和脆弱。

  梁恪生的動作猛地一頓。

  看著她的眼睛,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下頭,用力地吻住她的唇。

  「我也喜歡你。」

  他在唇齒交纏的間隙,給了她想要的回應。

  接下來的失控理所當然。

  房間裡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床墊輕微的搖晃聲。

  汗水順著男人的額頭滴落在她的鎖骨上,滾燙灼人。

  這場晨間的溫存持續了很久。

  結束的時候,許知宜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梁恪生抱著她去浴室沖了個澡,換了乾淨的床單,把她重新塞進被子裡。

  *

  中午。

  兩人坐在餐廳的島台前。

  梁恪生叫了附近一家私房菜的外賣。

  清淡的乾貝瘦肉粥,幾樣精緻的廣式點心。

  許知宜拿著勺子,慢慢地喝著粥。

  胃裡暖呼呼的。

  梁恪生坐在她旁邊,拿著平板電腦在回郵件。

  「我周一要去上班了。」許知宜咽下一口粥,轉頭看著他。

  梁恪生划動屏幕的手指沒停。

  「家教兼職?」

  「不是。」許知宜放下勺子,「盛景公關。我拿到了初級客戶執行的offer。」

  梁恪生手指終於停住了。

  他把平板扣在桌面上,轉過頭看她,眉頭微微皺起。

  盛景公關。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恆亞資本旗下有幾家控股的消費品公司,就是找盛景做的常年公關代理。

  那裡把女人當男人使,把男人當驢使。

  好像一個個都是像不需要睡覺的機器,加班熬夜是常態。

  他並不覺得許知宜適合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按照他平時的性格,大概會直接扔下一句「去那種地方給人當螺絲,辭了」。

  但昨夜的雨和今早的溫存,讓他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他看著她有些小心翼翼又帶著點倔強的眼神。

  「公關行業很辛苦。」梁恪生語氣放得很平緩,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每天要對接各種難搞的媒體和客戶。不是在寫字樓里吹冷氣那麼簡單。」

  「我知道。」許知宜點頭,「我不怕辛苦。」

  梁恪生看著她。

  突然明白,她不是在徵求他的同意,是在通知他。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再去打破兩人好不容易修補好的關係。

  「行。」梁恪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工作別太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受了委屈告訴我。」

  他依然沒把這份月薪一萬二的工作當成一份正經的事業。

  在他眼裡,這只是一場小女孩體驗生活的遊戲。

  等她被中環的寫字樓毒打幾天,自然就會知道半山公寓的床有多舒服。

  許知宜聽到他的回答,鬆了一口氣。

  「那我下午回宿舍收拾一下……」

  「別回宿舍了。」梁恪生打斷她。

  他端起手邊的咖啡杯,看著她。

  「住在這裡。從這去中環,坐車只要十分鐘。你住港大,早高峰擠地鐵要轉線,每天要在路上浪費兩個小時。」

  許知宜咬著下唇,有些抗拒:「可我的東西都在宿舍。」

  「那就去搬回來。」

  梁恪生看出了她的動搖,他放下杯子,用客觀的語氣幫她分析。

  「知宜。盛景那種外企,講究『先敬羅衣後敬人』。你每天出去見客戶,穿著不合身的西裝,別人第一時間就會在心裡看輕你,你的工作推進會比別人難十倍。」

  他指了指主臥衣帽間的方向。

  「那些衣服、鞋子、包,都是現成的。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在香港這個地方,你穿什麼,往往決定了別人給你多少耐心。」

  許知宜坐在高腳凳上。

  梁恪生的話,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軟肋上。

  她想起,自己那身捂出汗的西裝裙,想起電梯裡那些衣著光鮮的白領。

  如果她真的穿著那身衣服去對接媒體和客戶,可能連別人辦公室的門都敲不開。

  她確實需要一副好的鎧甲。

  「好。」她低著頭,聲音很輕,「我考慮一下。」

  梁恪生嘴角牽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後,彎下腰,雙手環住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考慮好,給我發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