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探親假(二)

  早飯後,李勃還沒來得及出門,高中同學劉金魁恰好路過。聽家裡人說,春節時他讓小弟人寶幫助給左鄰右舍派炮,很小氣和不地道,光說好話不辦事。

  李勃想遇上這樣的人,就應該涮他一頓,讓他破點小財,也出點「血」,別老當小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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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一路騎車前行,在縣醫院門前那條街東口,劉金魁掏錢買了一個11斤重的西瓜,不料因為自行車後架的彈簧太松,半路摔下來,摔成了好幾瓣。

  劉金魁嘆息地說:「本來想到家以後招待你的,這下咱用手挖吧,能吃的吃一些,不能吃的,扔球了吧。」

  在路上,李勃還想既然蒼天無意,也沒必要在劉金魁家吃飯了。不料到了他家住的那個小院,劉金魁變得熱情又大方,喚來妻子弄菜做飯,自己抱著剛兩個月大的兒子歡天喜地,又逗又親。他的妻子賢惠能幹,很快就做出了六個菜,搬來一件啤酒,把兒子接住抱起,對劉金魁說:「我來看孩,恁倆老同學好好喝一回吧!」

  現實證明,說劉金魁小氣,也不是十分貼切。

  李勃因為要去接站,不敢放開吃喝,感覺酒足飯飽,就與劉金魁一家三口告別了。

  李勃在木蘭火車站接到元好佳,讓她坐上自行車,一路上說說笑笑就到了家。

  賢惠的二嫂幫助找了一床被褥,在隔壁給四弟地寶準備的新房裡鋪了一張大床,說這樣方便,讓你們一起作伴住吧。

  本地俗話說:「五月二十八大會,誰趕誰熱。」這句話是說每年一次的古城物資交流大會,恰逢三伏天,古城四面環水,街道狹窄,人流擁擠,怎麼不是「誰趕誰熱」呢!

  說起這古老的廟會,可是遠近聞名,百里之內,老少皆知。每逢這三天到來,盛況空前,各種農具、服裝、肉食、土特產、小吃、瓜果等塞滿大街小巷,叫賣聲不絕於耳。滿街的人流摩肩接踵,儘管熱得汗流浹背,仍興致勃勃。有人說,即使不買一點東西,湊湊熱鬧,也是一種無窮的樂趣。

  李勃騎車帶著母親,元好佳單獨騎輛車,一起去張墓村的大妗子家串親親。到家後,大表哥說:「表弟,你帶弟妹去城裡趕會吧,記得中午回來吃飯就行。」

  李勃就和元好佳一起進城,體驗了一把古廟會的熱鬧。


  不知怎的,李勃今天感到特別的心煩,看什麼都不順眼,直想發火。元好佳一說話,李勃就嫌她太囉嗦,直想吵她幾句,才能順點氣。

  元好佳和婆婆一起在一個水果攤前買桃,也就是和攤販討價還價,李勃就嫌元好佳有點話多。

  李勃單獨到另一個攤前買西瓜,元好佳喊了一下李勃的名字,李勃就覺得有失體面。本來兩個人與周邊的人群比起來就有點「洋氣」,引來不少關注的目光,元好佳這麼一喊,更招惹眾人把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

  正如火上澆油,李勃發火了,揚言:「你再喊,我跺你兩腳。」

  元好佳很感委屈,在去二姑家的路上哭了起來。

  母親瞪大雙眼嚴厲地對兒子說:「三兒,看你那臭脾氣,吼叫啥?趕快去哄哄媳婦,要不,咋去你二姑家?」

  李勃也知道自己錯了,趕緊給還在掉眼淚的元好佳道歉,元好佳才破涕為笑,跟著一起去串親親去了。

  將要返鄭,連續幾天都吃餃子,確實有些膩歪,李勃就和元好佳一起到孔家店集上換麵條,恰好在路上碰見了元洪濤。

  元洪濤說,高中的幾個同學,大都有了兒女,你們也得加快步伐啊!說得元好佳滿臉飛紅。

  李勃和元好佳在老家呆了六天,臨回鄭州的時候,根全老漢領著二人,去柳公河東岸一塊菸葉田說:「我也沒賺錢的本事了,你們結婚,也幫不了多少忙,這一畝的菸葉,要是像去年那個價,賣個一千塊不成問題。這錢,都給你們。」

  話雖不多,展現了父輩對子女真誠的愛。

  李勃和元好佳一回到鄭州,就開始張羅粉刷新房的事。然而事情並沒有他們想像的那樣順利、樂觀。

  學校管後勤的總務科劉科長住在市區,基本不露面,學校的事務全權交給住在校內的賴副科長打理。

  賴副科長對元好佳說:「就你們家那點活,只要頭兒同意,捎帶幹了沒有問題。」

  負責幹活的尹工頭也說:「就是,我派倆工人,帶上工具和塗料,刷兩遍,就完事了。」

  可是沒有頭兒發話,賴副科長不敢做主,而尹工頭是施工方,利益多少被人家掌握著,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加之料也是他們的,校方不發話,他們也不敢亂用。

  這一天算是沒有希望了。

  天熱得十分難受,什麼也不想干,動都懶得動,汗照樣涌動不止,豆大的汗珠不時地滾下來,滾下來......

  元好佳說:「先別管刷房子的事了,咱先去游泳吧。」

  暑氣難消,西流湖裡人頭浮動,那是膽子大的人在暢遊。北邊的簡易游泳池,經過整修,還是比湖裡安全多了,只是人也特別多,如過年下餃子,能有個地方泡著就不錯了,哪還有空間游?

  賴副科長和尹工頭都不能做主,劉科長也不露面。李勃的探親假期即將結束,該回所上班了,一天的時間也很難把房子刷完,這該怎麼辦呢?

  李勃對元好佳說:「乾脆咱去市內家屬院去找劉科長。」元好佳也沒別的辦法,只好一同騎車前往。

  順路買了兩個西瓜,李勃路上想,如果劉科長不答應,惱一惱就用這兩個西瓜砸他的腦袋。

  到劉科長家,找到劉科長,剛開始他還打官腔,不肯答應。當元好佳說料錢自己出時,他才答應說:「你們回去和賴副科長說吧,抽兩個工人去干就是了。」

  事情有了希望,李勃和元好佳一大早就爬起來,拿上一把凳子和砂紙,一起去東院房子裡去打磨牆。要想刷上新塗料,原來的老牆必須打磨起毛才行。

  李勃站凳子上打磨高處和房頂,元好佳打磨低處,弄好裡間,兩人全變成了「白人」,石灰粉弄滿全身。

  看時間已到九點多鐘,腹中飢腸轆轆,實在支撐不住,只好先回到校內做飯吃。

  飯後接著干,到中午,就僅剩下過道和廚房的上半部和房頂沒有打磨了。

  下午,接著繼續干。元好佳又找來幾個民工師傅,把北陽台頂上的裂縫堵上,又把掉的幾塊牆皮也用水泥砂漿給補上了。

  第一道工序完工,再刷兩遍塗料,房子就會煥然一新,也就有點新房的味道了。

  然而,事情又出現了變故。

  天黑時分,李勃和元好佳一道去電廠買燒餅歸來,恰好碰到賴副科長。

  賴副科長說:「今天碰上負責監工的姚大勝,他竟然大發脾氣,說東院沒有粉刷任務,再這樣弄法,他就不管拉料的事啦。劉科長今天也來學校了,他寫了個條,蓋了總務科的大印,明確了四點。下午,崔老師家幹活的兩個工人也被撤回來了。要刷,也得等校內幹完才行了。」

  要想兩三天內把房子刷完已經無望了。

  崔老師來小坐,也說是元老師多說話,要不然今天連你們家一起也刷好了。

  李勃問清了事情的原委。原來,元好佳見劉科長來校內,就去上前打招呼,偏巧姚大勝見她一身粉塵,他才知道她家刷房子。作為監工,姚大勝有權提意見。而作為決策者,劉科長就不夠意思了。前天他明明答應給刷,讓賴副科長給安排的,是不是昨天沒有請他吃一頓,這老傢伙就中途變卦了?

  無可奈何,在人屋檐下,怎可不低頭?

  元好佳只好打點行裝,拾掇居室,搬動家具,先給施工隊騰校內的房了。

  中午,李勃湊施工隊剩下的防鏽漆,自己動手把東院房子的鐵管欄杆刷了刷。剩下的這些活,只能交給元好佳,他必須趕回所里上班了。

  顧不得冷飽,李勃拿著燒餅,邊吃邊騎車趕路。趕回所里,大轎車已經打火啟動,準備送下班回市內的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