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女友來訪

  今年的天氣有點反常,入冬將近一個月,還像陽春三月,暖融融的。

  越冬的蜂窩煤行政科早已經分發到各科室,大部分的辦公室都生起了取暖的煤火爐子。

  李勃所在的生產科有點不幸,在去年的取暖季就燒壞了爐膽,強湊合著過了一個冬天。

  按照牛長山科長的吩咐,李勃把爐子的上蓋打開,想買個新爐膽換上,估計還可以當新爐子用。誰知道爐子受了內傷,經不起折騰,爛成了七八瓣,只剩下爐底上的一半。完全報廢了,必須另外申請行政科給配新的了。

  王田耕想是開個玩笑,要把剩下的半個爐子搬走當花盆用。不料被冷士儀所長看見,王田耕也不好意思再用,就當垃圾扔了。

  沒有煤火,好在這天還不算冷,但與室外的陽光下相比,溫差還是比較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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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勃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走廊上看書,斜陽慷慨地把陽光照在身上,不大一會兒,竟然想出汗。這哪裡是冬天曬太陽的感受?

  從富華公司回到所里的王學仁,沒能重新回到政治處,而是去新成立的所紀委監察室,人稱王紀檢。也許是還沒有開展實質性業務,每天就是隨意轉悠。看到李勃在走廊看書,就很嚴肅地說:「小李,看的什麼書,讓我檢查一下!」

  李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站起來,雙手把書遞到王紀檢面前,也很認真地說:「請王主任審查!」

  王紀檢隨手翻了翻,隨口念叨起來:「嗯,好書,好書,不錯,不錯,繼續看吧!」說完,把書還給李勃,然後慢慢踱著步,走了。

  李勃看著王紀檢的背影,想笑,但沒敢笑出聲。

  趕上周末,按照慣例,所里的大轎車,下午四點就發車回市內了。

  李勃不想動彈,反正自己心裡有數,嚴陣以待,時間不到,自可保持沉穩的心態,悠然自得地坐在走廊下讀這本小說。

  說來巧得很,即將六點鐘,李勃倒背雙手,緩步走出所大門,剛走到大路邊,就看到女友在兩個學生保鏢的護送下,騎車過來了。

  女友第一次來訪,李勃喜不自禁,但也顯得手忙腳亂。四個人一起吃過晚飯,兩個學生保鏢老虎和郎遠志專門給他留了一個小時與女友獨處的機會。

  李勃感覺自己沒有談出有實質意義的東西來,說出的話都是神侃之類的貨色。

  女友是位數學教師,談吐講究理性和邏輯,好像對李勃的神侃不以為然。

  李勃將老虎和郎遠志安排到呂海偉的宿舍休息,將女友交給老鄉張新玲同住。

  該睡的時候,李勃品味出哪點好像不對,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了。女友初來乍到,好像不太高興,沒有一點興奮的神色。是哪裡做錯了嗎?明天得按照老虎和郎遠志的指點行事了。

  這是幾點了?藥廠的燈光透過窗戶,因為沒有窗簾,屋裡就有了一片光亮,李勃朦朧中看了一下手錶,還不到三點鐘。

  李勃下床方便了一次,回到床上繼續睡。第一次感覺睡覺也這樣困難,為什麼還不能入夢呢?以前可是躺床上幾分鐘就會入夢鄉的。被窩有些發燙,這是什麼季節?為何燥熱無比?為何讓人煩躁不安?

  室外好像是自行車鏈盒和腳踏摩擦的聲音,又看表,四點十分,誰會這麼早就騎車走?不會有偷車賊吧?這個大院,恐怕沒有那麼大膽的偷車賊敢進來的。側耳細聽,像是公路上的貨車上所運輸的貨物輕微碰撞的聲音。不去想了,接著睡覺吧!

  坦然入睡,李勃一下睡到了六點多。

  李勃到大門口,找付師傅引了一塊煤火,把煤火爐子燒旺,又到對門把老虎和郎遠志叫起來,一起做早飯。

  郎遠志堅持要回家,怎麼也攔不住,只好放他走。

  吃過早飯,李勃當起了導遊,領著老虎和女友在所里大院轉了一圈,一一介紹這是大禮堂,是開會和舉辦聯歡活動的地方;禮堂對面是招待所,因為客源很少,實際上成了臨時辦公、住宿的場所;招待所後面是職工食堂,主要供應午餐,早餐和晚餐因為吃的人少,就是個應付;南北路東邊是辦公室樓,以北樓為主,南樓一樓辦公,二樓是部分單身宿舍;再往東,南邊是鍋爐房和澡堂,北邊是倉庫和車庫,頂上有幾間是司機值班室,自己剛來所里時,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車庫的後邊,是電工房和開水房,一般人不去那兒;二門南邊是內衛隊,北邊是衛生所;再往裡就是勞教學員生活和接受教養的禁地,外人不能隨意進入,自己也不能違反禁令。

  女友和老虎點頭表示理解。李勃就領著二人又到隔壁藥廠的生活區參觀一番,就近找了一個飯店解決了午飯問題。

  午飯後沒有回所,三人頂著五六級的西風到劉灣水庫,用水庫提灌站房擋風,面對著綠波蕩漾的庫面,天南地北、海闊天空地噴空。

  李勃帶著錄音機,在女友和老虎二人都沒注意的情況下,偷偷按下了錄音鍵,留下一盤永久的聲音記錄。

  時間過得飛快,眼看太陽就要落山。女友對李勃說:「我明天有課,今天就到這裡吧!謝謝你的熱情招待和耐心的導遊服務!」

  女友越是客氣,李勃越是心裡不安,感到兩人心裡的距離還很遠。

  老虎看這二人不像戀人,就笑著說:「元老師,你給他還客氣啥,將來這都是他要乾的活!」

  女友也微微一笑:「你也不要這樣說,他能不能成為男友,還要繼續考察,現在是待定!」

  李勃心頭一驚,連忙說:「歡迎考察!我會繼續努力的。」

  在送行的路上,路過京廣鐵路的一個平交道口,李勃騎車慢了一步,恰好被一列南來的列車給攔住了。

  列車過去,老虎回頭對李勃喊道:「兄弟,回去吧,我會把我們老師護送到學校的!」

  李勃揮手與兩人告別,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緊繃的一根弦也可以鬆弛下來了。

  回到所里,幾個住在一樓的女同事找上門來,嘰嘰喳喳地要興師問罪,說李勃打掃衛生用水沖地板,有水滲到一樓了。

  老鄉張新玲上來解圍,笑著說:「姊妹,別難為俺這個小老鄉了,人家女友第一次登門,把地板刷乾淨迎客,人之常情,請大家擔待、擔待!」

  幾個人一齊「咦——」了一聲,神秘地掃視了李勃從頭到腳,嘻嘻哈哈地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