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攪局

  李勃剛剛品嘗到戀愛中的甜蜜,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周一剛上班,就來攪局了。

  牛長山科長交給李勃一項新任務,要他幫助起草一份今年的述職報告。

  李勃剛寫了一個標題,四大隊的晁彩鳳下了班車,沒有去隊裡報到,竟然直接來生產科「上班」了。

  生產科今天就李勃和張曉天兩個人在,各自處理自己手頭上的工作。晁彩鳳就在李勃對面的牛科長座位上坐下來,什麼也不干,就支起左胳膊,拖著下巴,盯著李勃看。

  這個動作太詭異,讓李勃心裡發毛,頭腦紊亂,給科長寫的述職報告,一個字也寫不下去了。

  張曉天想替李勃解解圍,就嬉笑地說:「彩鳳同志,我們李勃同志臉上又沒花,你也別老盯著看了,趕緊回隊裡上班吧。」

  晁彩鳳白了坐在一旁的張曉天一眼,沒言語,繼續盯著李勃看。

  「嗨、嗨,說你呢!你總不能把我當空氣吧!」張曉天的臉色也有晴轉陰了。

  「哼!你連當空氣都多餘!」晁彩鳳突然就冒出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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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天,彩鳳同志要看就讓她看吧,反正也看不壞!」李勃知道局面暫時沒法打破,只能是勸說張曉天了。

  「嘻嘻,這話真好聽!」晁彩鳳咧嘴一笑,有點小開心。

  「這個瘋丫頭啊!我多餘,我去幾個車間看看,給恁倆留出足夠空間!」張曉天氣哼哼地出門走了。

  李勃看到兩間辦公室,就這樣隔空對臉坐著,像什麼樣子?就對晁彩鳳說:「現在,就咱倆,你說,想幹什麼吧?」

  晁彩鳳眉毛一挑:「不想幹什麼,就想一直看著你!」

  李勃臉色一沉:「這不胡鬧嘛!上班時間,公共場合,孤男寡女,成何體統?」

  晁彩鳳高興地拍起手來,嘴裡不停地說:「好啊,好啊,再來,再來!」

  李勃倒愣住了,這姑娘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真要如此,得趕緊給她支走了。李勃將語氣緩和下來,放低聲音說:「彩鳳,乖一點,回隊裡上班吧!」

  晁彩鳳呆呆地說:「上班,去隊裡,不,我要和你一起上班,就這樣,看著你上班。」

  李勃著實嚇了一跳,這姑娘,不會是犯了「花痴」吧!這更得想辦法把她攆走了。

  聽到樓上辦公室的電話鈴響,李勃想到了對策,就對晁彩鳳說:「彩鳳,樓上有電話,說不定是找你的,我陪你去接電話吧!」

  「好啊,可不能反悔吆!」晁彩鳳站起來往外走,還不時回頭看,生怕被騙了一樣。

  李勃沒有辦法,只能跟著一起上樓。

  辦公室沒人,門開著,電話鈴還在響。

  晁彩鳳一陣興奮,進門就跑過去,急匆匆地拿起了電話聽筒:「喂,你誰呀?我是誰,不是你找我的嗎?你真他媽的氣蛋,讓你一輩子找不到老婆!」

  這說著還好好的,怎麼就在電話里對罵起來了?

  李勃滿心地疑惑,看到施傑副主任上樓來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趕緊拉住他說:「施主任,你快救命啊,幫助晁彩鳳,做做工作,別再讓我『活見鬼』了!」

  沒等施傑答應,李勃趁機溜掉,也不敢回生產科,直接去大門口吹涼風去了。

  中午吃飯,李勃也覺得倒胃口,想到晁彩鳳那雙異樣的目光,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想自己剛找到一位女朋友,總不能腳踩「兩家船」呀。再說,他也不想傷害任何一方。

  下午上班,李勃看到科長的桌子上,晁彩鳳曾經翻看的一本書的底面上,被她寫了「噁心」兩個大大的字,暗樂,是否經過施主任做工作,她已經醒悟過來,釋然了?

  李勃還是高興得太早了。晁彩鳳又過來了,做的尤其過分,簡直就是死攪蠻纏。

  儘管李勃冷冷地面對她,她的雙眼仍放射出火一樣的光芒。即便李勃去上廁所,她也跟到廁所門口。

  李勃見晁彩鳳這樣不識趣,心裡厭惡起來,尚存的一絲好印象也煙消雲散。即便在三周以前,兩個人相戀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他不想活在別人的權威下,更不想找一位當官卻令人生厭的老泰山。

  面對晁彩鳳這樣的死纏爛打,李勃怒氣沖沖地上樓去找施副主任,把晁彩鳳甩在了身後。

  施傑副主任很嚴肅地說:「李勃啊,這事處理起來可要慎重,不要得罪人太多,出了事可就不好收拾了!」

  「可是,我不能無端地把時間和精力都耗費在一個不愛的女人身上,更不想傷害到誠心相愛的女友!」李勃說著,幾乎要發火了。

  「你消消氣,我幫你分析分析,論條件,彩鳳家有錢,有房,這在當下可是優越的條件呀!」施傑慢慢開導李勃。

  「可我不想找一個淺陋無知、愛撒潑打滾,又沒有事業心的人來陪伴我。不能同甘共苦、和諧生活,怎麼能過一輩子?」李勃依然悲憤地說。

  「那你現在談的那個,就好嗎?」施傑不解地問。

  「當然了,她和我同樣來自農村,家在外地,舉目無親,我們是同病相憐,兩人有共同語言,可以相互尊重,互相提攜。另外,她單純、樸實,善良、可親,可敬又可愛。雖然和我一樣不富裕,但她有豐富的知識、善於處事的能力,還有一顆真誠待人的心。財富並不能跟人一輩子,知識和能力才是財富的源泉。人長的漂亮也不是永久的,時光的流逝會磨掉嬌艷的容貌。」李勃像打機關槍,一下「突突」了這麼多。

  施傑微微一笑說:「好,我算服了你了。我再幫你勸勸彩鳳,不讓她吊你這一棵大樹上。」

  李勃在無限的煩惱之中又度過了一天。

  這天,風和日麗,陽光燦爛,雖是初冬時節卻如陽春三月。院內的冬青泛著濃濃的綠意,辦公樓矮牆上擺放的幾盆墨菊還在迎日怒放,煞是喜人。

  施傑副主任卻告訴李勃一個不幸的消息:晁彩鳳真的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已經被家人送醫院治療了。

  二十歲的芳齡,因家庭原因患上此症,讓人嘆惜扼腕。不幸降臨到哪一個人身上,都是人世間的悲劇。上蒼對人的殘酷,不知奪去了多少人間的歡樂和幸福。

  雖然她不再給李勃製造麻煩了,但李勃也不能感到輕鬆,這種病放到誰身上能有個好呢?即便有些過激的行為,也不應該受到指責呀!

  晁彩鳳的攪局,只不過是人生的一個小插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