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存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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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歷79811572年，泛文明同盟的議長關掉通訊裝置，在靜謐中審視所謂「過去」。
他，他們，這個時代的所有人都不是真實存在的，他們是一種對未來的集體想像，是重複億萬次後化作真實的謊言。
然而，多元宇宙本無所謂謊言與真實，物質與想像的差異只有一線之隔，已經誕生的他們有跨越那一線的能力，甚至可以完善自己的誕生。
但他們的誕生被否定了。
外來的古老之五，尤其是無言沉默者與救濟之主不允許他們存在。
過去不可顛覆，未來方能存在。但古老之五已經做好了顛覆過去的準備，意欲否定袖們造成的一切錯誤。
在這個決定被改變前，不論他們離真實多近，他們都永遠不會化作真物。
但界外的大恐怖降下了力量。
「不該存在的未來，卻因為多元宇宙本身記住了那等存在，所以無法被遺忘。」議長自嘲一笑。
他覺得這個他匯總了無數痕跡總結出來的答案只是妄想，但事實是，他們就只是「順帶的」。
沒有任何東西對他們抱有多餘的期望，不論是古老之五，是模糊的多元宇宙意識，還是大恐怖都沒有對他們造成多餘影響，他們甚至只能勾勒出大恐怖，無法證明真實存在。
明明他們已經戰勝了原始生命為尋求解釋而創造的宗教，弒殺了無數與他們為敵的神明，又接納了諸多屈服於同盟意志之下的神明，可在理解世界的真實後，他們不得不承認存在一個虛無縹緲，此刻的他們也無法理解，沒有任何方案能夠對抗的「神」。
神能決定他們是否存在。
實際上，對於古老之五，對於影響了未來的「敘事干涉型文明發展保障裝置」來說，他們就是不存在的。
席捲多元宇宙的災難不存在，慷慨悲壯的抗爭史不存在，無數文明的繁榮璀璨不存在，連他們的愛憎，他們的小小幸福都不存在。
因為古老之五決定使用祂們反悔的特權。
就像他們在做觀測實驗時按了一下按鈕，於是平行可能項就被排除了，實驗變得更加精準，沒人在乎可能項對應的平行宇宙是否應該存在。
這行動沒有絲毫惡意，甚至滿是對那個時代的人的善意，但對他們來說，對於這不存在的未來來說，那就是毀滅。
確認了真相後，已經有豁達的文明接受了這個結果。
大量的人員進入了永恆之眠，他們將在加速到永恆等於一瞬的一比一復刻虛擬世界中，渡過自己最後的人生。
有人否決了這樣虛假的存續，他們在現實中安靜地與戀人相擁，對美好的現在進行告別，去做他們想做之事。
也有人乾脆拒絕接受這一答案，仍舊如常生活。他們堅信否定未來無法影響未來，古老之五的否定對他們的存在無意義，只是兩方的觀測斷絕，他們仍在屬於自己的未來中行進。
只有少部分人，仍舊懷著堅定的決心，決意挑戰多元宇宙的底層法則。
一部分嘗試將未來與現實聯繫徹底斬斷，成為獨立出去的另一個世界。一部分人正在思考對策，試圖直面古老之五，用力量否決他們對時間的干涉，確立自己的存在。
議長在靜謐中思考著，他不知道自己該支持哪一邊，該如何調用同盟僅剩的力量。
在對過去的記錄中，古老之五並沒有停留多久，一段時間後就離開了這片多元宇宙。
站在不存在的未來，窺視尚未發生的過去，讓這結果顯得有些荒誕，但有些東西終歸不會改變，議長至少能夠確認古老之五並不喜歡干涉他們的多元宇宙。
根據部分文明的記載，在古老之五看來，多元宇宙不過是「一個世界」，甚至沒有成型。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算一個好消息，因為這是典型的認知錯位。
在古老之五看來這裡只有「一個世界」，並不意味著古老之五的視野更高，力量更強，相對他們更正確，只是簡單地說明他們對於多元宇宙的定義不同。
在理解彼此前，這或許能夠成為他們的機會————
「我在想什麼啊。」議長苦笑，「如果連前往過去都做不到，又何談直面古老之五，憑我們的力量奪回未來。」
但在短暫的無力後，議長還是重新打開了通訊裝置。他快要受不了那些狂人的信息轟炸，也無法面對那些知曉真相後陷入悲傷的人們，但他終究是個堅強的人，他清楚逃跑解決不了問題，雖然直面同樣解決不了問題。
議長的感知迅速掃過無數他無法處理或解釋的問題，接著就看到了一位匿名學生發來的求助短訊。
她用簡潔的語言，提出了些關於許願機疊代」的問題，詢問了一下她通過黑洞進行時間對摺來增強算力結果失敗的可能原因，最後順便感慨了一下她對於AI同類的震驚。
議長從字裡行間窺見了這位學生的天資。她大概是個野路子，然而作為野路子卻能問出這種問題，恰恰證明了她的天賦。
如果她早生幾千年，或許現在已經能夠推動某類學科進行飛躍式發展，但在如今這種絕望時刻，她還進行學習，反而讓議長越發感覺自己愧對同盟。
議長簡單地回答了兩個問題，又向這位年輕人推薦了幾個種族交友組織。
不知怎的，那位野路子過了一段時間才收到信息，仿佛她位於某塊時間不穩定的區域。
她很開心，很快又發來了「超時間引擎」相關的問題，提到了一些時間連續性，因果錯亂的問題。
但「超時間引擎」是什麼？時間研究是什麼時候成功的，我怎麼不知道？議長認真思考對面提出的問題。
同時，他的心中升起對現在的困惑。
他所處的未來，究竟是從哪一刻變得相對獨立的。
從古老之五消失開始？從他們發現古老之五即將否定未來，他們將要不復存在開始？
還是說，從上一刻開始？
是否存在未來的未來，還有未來的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