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尼卡索爾

  神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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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拉希爾正懸浮在一座斷裂山脈的一側,靠著巨大的山脈依託,為自己帶來一絲安全感。

  她的雙眼正死死盯著不遠處那片本該一無所有的虛空,清冷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一抹無力感。

  她的手緊握著法杖,身上籠罩著濃濃的魔法光芒,由無數六邊形透明能量方塊所組成的魔法護盾,已將她整個人牢牢包裹。

  但即便如此,艾拉希爾的心中依舊沒有絲毫的放鬆,這一切,皆是因為不遠處,正發生著的,那她從未見過的異變!

  只見在精靈的正前方,原本籠罩整片神國的,那種萬物衰頹的黯淡灰白,此刻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竟莫名其妙地攪動起來。

  艾拉希爾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一切似乎都是因為那些玩家的進入,這片死寂的神國,因為主神的力量與那些玩家活潑的靈魂,難得增添了一絲生氣。

  而這絲生氣也牽動到了神國內某些埋藏的力量,它們就像是某種特定條件才能觸發的系統程序。

  在那攪動的能量潮中,艾拉希爾能清楚感受到無數歲月以前,那曾讓她絕望,已經沉寂在神國廢墟深處不知多少年,早已被遺忘的恐怖餘燼。

  隨著時間推移,只見在那死寂的能量海洋中,與某位神明息息相關的東西,開始無聲翻湧。

  那是在浩劫中灑落的神血,那是在激鬥中破碎的神軀,那是被遺忘的神之規則,一切,皆是那位神靈在這座神國當中殘留下來的一切。

  它們在遵循著某種本能,不斷碰撞,不斷聚合,所展露出來的力量,完全超越了艾拉希爾所能理解的極限。

  隨著光芒的不斷擠壓與匯聚,那本雜亂的力量,也變得越發暗沉,直到徹底陷入一種黑暗的死寂之中。

  絕對的黑暗帶來的不是平靜,反而是一種扭曲,那種扭曲讓艾拉希爾忍不住想要逃離,因為她能感受到裡面正在孕育的東西所散發出的熟悉威壓,那是遠遠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範疇的境界。

  那是「神」的領域,是規則的碰撞,是本質的顯化,她傳奇精靈的見識,她精通的魔法與劍技,在這等層面的異變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她有一種預感,若是自己繼續待在這裡,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其吞噬。

  就在艾拉希爾猶豫著要不要先躲一躲時,一股熟悉而安心的神力無聲將她籠罩,當她再回過頭時,陳黎已經站在了其身後。

  「吾主,您終於來了!」

  見到主神降臨,艾拉希爾立刻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不過就在她準備報告這裡的情況時,陳黎卻擺了擺手。

  「無需多言,我已經看見了,先走吧,接下來不是你能參與的了。」

  陳黎的目光凝重的鎖定著那片漩渦,體內剛積攢起的那點可憐的神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沸騰,這是面對同等存在的警示!

  陳黎的聲音縹緲而低沉,艾拉希爾也是果斷的點了點頭,隨後便毫不猶豫的離開了,因為她很清楚,在這種層次的對決中,她只會礙手礙腳。

  隨著艾拉希爾離開,陳黎自然也不會就這樣干看著,任由對方做大。

  他很清楚眼前的漩渦是什麼,這不僅僅是物質的匯聚,更是規則、概念、甚至是殘存意志的強行拼合。

  就像一具早已死去的巨獸屍體,當一絲微弱的電流划過,其某些尚未完全腐朽的神經末梢,可能會產生最後一次抽搐。

  而他開始恢復活力的神國,就是那引發一切的電流。

  這可能僅僅只是諸神當年無意留下的後手,卻依舊讓原本泰然自若的準備慢慢發展神國的陳黎感受到了危機。

  他並不安全!

  隨著陳黎體內神力涌動,開始溝通這片殘酷神國那些還殘存的規則,漩渦的擴張也顯然遭到了抑制。

  這裡畢竟是陳黎的主場,再加上漩渦的規模還並沒有擴大,隨著神力的不斷輸出,漩渦也終於停了下來,只留下那最中心的黑暗。

  不等陳黎鬆口氣,下一秒,那片黑暗便在陳黎眼前無法阻擋的擴張了開來。

  那並非物質的膨脹,而是存在本身的擴張,一片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生命,開始從中誕生。

  這是陳黎第一次面對一位「神」,儘管這個神可能連一縷殘識都算不上,卻依舊讓他無比凝重。

  隨著時間推移,一縷人形輪廓也在黑暗中顯現,陳黎能明顯感覺到,領域內的規則只是瞬間就遭到了動搖,那是一切有關黑暗與寂靜的相關法則,此刻仿佛正被另一個主人所爭奪。

  陳黎心中警鈴大作,但還沒等他有所行動,那人形輪廓的頭部位置,一雙眼睛就已經緩緩睜開了。

  不,與其說是眼睛,反而更像是宇宙終點的歸屬,想是宇宙的熱寂,是一切終結的概念。

  祂,看向了陳黎。

  無聲的對視中,陳黎只感覺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再也無法隱藏,靈魂,力量,神國,他的一切似乎都在被審視與解析。

  此刻他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放在太陽下暴曬一樣,那種感覺,讓陳黎十分難受。

  很快,陳黎在那黑暗中,察覺到一絲情緒,那是一種源自本質的冰冷漠然,以及一絲嘲弄。

  在這絕對的壓迫下,一個聲音竟越過了陳黎所有的精神防線,直接在他的意識最深處響起。

  「尼歐斯,我真不知該誇你愚蠢,還是自大,捨棄一切,只為重生,這的確是場豪賭,但現在的你,還是你嗎?」

  那聲音帶著深邃的黑暗與寂靜的虛無,古老,晦澀,仿佛來自時間的彼岸。

  「現在的你,是如此孱弱,如此可笑,竟還妄圖在廢墟之上,點燃新的神火?」

  黑暗的人形生物似乎抬起了手,徑直朝著陳黎抓了過去,而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陳離剛剛穩定下來的空間,再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想必你已經忘記我了…」

  祂的聲音陡然變得宏大、莊嚴,卻又充滿了萬物終將凋零的宿命感,如同宣判。

  「那麼再一次記住吧,吾名為…」

  黑暗沸騰,寂靜蔓延,這片神國包括它的主人,似乎要再次被那寂靜與黑暗所吞噬。

  「尼卡索爾!」

  看著那抓過來不斷擴大的黑暗巨手,陳黎只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凍結一切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