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
徐靜安一進郵局大門,就聽到小唐的喊聲。
「等了好幾天你才來,喏——,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說著,小唐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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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安打開一看,不出意外的是她要的郵票。「太謝謝你了小唐!」
1980上半年發行好幾版的新郵票:
《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三八」國際勞動婦女節七十周年》、《第十三屆冬季奧林匹克運動會》、《鑒真大師像回國巡展》、《提高健康水平提倡戒菸》、《京劇臉譜》、《植樹造林,綠化祖國》……
當然還有後世廣為流傳的經典之作《庚申年(猴票)》。自從來到北大,每次有新郵票發行,徐靜安都會買幾套。
有時候她來的不及時,小唐就會特意給她留出來。
小唐擺了擺手:「這有什麼,對我來說還不是隨手的事?」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猴票這麼受歡迎。好多人都搶著買。」
「說實在的,別人要這麼多郵票我可能覺得奇怪。不過靜安你要多少,我都覺得本該如此!」
徐靜安笑了笑,從布兜里掏出一瓶秋梨膏。「我前幾天聽到你有些咳嗽,托人給你找來了一瓶。你喝喝看,有沒有效果?」
小唐感激的說:「謝謝你,靜安。」眼看著一天比一天熱,她反而受涼咳嗽了。好幾天都不好,沒想到朋友記到心裡了。
徐靜安拉著對方的手:「咱們之間的情分說這個可就外道。」
為人處世一定要注重細節,有沒有用心對方能感覺的到。
「靜安——」
徐靜安循聲望去就看到同宿舍的江巧巧和董珠。
兩人進來顧不得跟徐靜安寒暄,直撲郵局報刊櫃檯去買雜誌。
「我要份《星星》」「我來份《十月》」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雲里。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隨著舒婷《致橡樹》和顧城的《一代人》的發表,傷痕文學朦朧詩漸漸盛行起來。好多人寧可節衣縮食,也要訂上一份雜誌。
她們宿舍的女同志也不例外。當然這些人裡面沒有徐靜安。
徐靜安已經人到中年,過了朦朧美好愛幻想的年紀。更何況她的生活已經夠深刻、夠傷痕,不需要別人警醒。
要是有個小甜文,哪怕是輕鬆的傻白甜,徐靜安都能掏這份錢。
這些令人深思與人共鳴的作品,還是算了。她現在喜歡直白和膚淺。
就像現在國家禁播鄧麗君的歌,可鄧氏情歌依然蔓延全國。歸根結底就是她的歌聽起來甜吶!
三人一路閒聊回到宿舍。徐靜安把東西放好,轉身挎上書包去了圖書館。快考試了,不知道這會兒還能不能找到座位!
……
沈岳現在是團長,不出意外是在大後方進行指揮戰鬥的。帶頭衝鋒陷陣的都是初級軍官和士兵。
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團長衝鋒陷陣的,要麼是在建國前,要麼這場戰爭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畢竟只要團部在,這個團還能繼續進行招兵;如果團長都沒了,那也就意味著這個團該解散了。
雖然一再給手下人囑咐,但這幫老爺們對女人和孩子的印象已經先入為主,不付出代價是很難改變的。
沈岳想了半天還是不放心,看來還是要實際演練一下才行。
他親自去了師長辦公室打申請的時候。宋師長盯著他看了半天,嘆出一口氣。
「唉——,我以為都過去了。沒想到你還是沒放下!」
「不過,你說的也對!」
宋衛華想了想覺得,受害人的發言還是有必要聽的。
同胞之間怎麼也算是留著情面。這要是去了敵方戰區,那還不得刀刀致命?
「行,我准了。先在你們團試一試!看看效果!」
演習的效果就是整個團陣亡了三百多人。
沈岳黑著臉看著眼前「犧牲的烈士們」。
「都說說,是怎麼英勇就義的?也讓大伙兒開開眼!」紙上談兵終究還是要實戰才行!
「我是碰到一個正在生孩子的婦女。」
「我是碰到斷腿的老大娘。」
「我是看到孩子差點掉到河裡。」
……
「老武,那些新兵蛋子倒下情有可原。你怎麼回事?你是老油條了呀?」
老武也委屈:「誰能想到,那娘們上來就脫衣服。我下意識的閉眼,就被捅了。」
沈岳都嚇一跳:「這麼猛?」
他當時是給請來的外援們放過話,說誰能幹倒軍人,就給誰獎金。
可因為那塊兒八毛的,就犧牲這麼大嗎?
同僚們心裡更不舒服了。憑什麼他們遇到的都是老弱病殘博取同情,老武就成美人計了?看不起他們的長相嗎?
老武感受到屋裡幾十道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他更委屈了!「那是個半大小子裝的!」
關鍵是那小子長的是忒唬人!
沈岳長舒了口氣,不是真的就好。不然,這事可就大了!
可不鬧大了嘛!
宋衛華一聽到沈岳報上來的結果,就傻了眼。「現在的小子們都這麼愣嗎?」
沈岳點了點頭:「我打算過段時間再練一場。」
宋師長沉吟了一下,「給這幫小子們緊緊皮!」
沈岳立即敬禮:「是!」說完就從兜里掏出一張名單遞了過去。
宋衛華一看:「什麼呀?」
沈岳低著頭解釋到:「陣亡名單呀!」
師長一臉疑問:「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沈岳抬頭看了師長一眼:「當初請人的時候,可跟人說好「干倒一個給一塊」。您當時可是點過頭的!」
師長一聽臉就僵住了:「沈岳,你這一回就好幾百,我後半輩子的私房錢可就填在裡頭了。」
沈岳也無可奈何:「那怎麼辦?老領導,你這好歹還能喝口稀粥。我那點錢還得給四個孩子買奶粉呢!」
「您要是不填,您忍心跟沒長牙的孩子掙奶喝?」
「滾蛋!」宋衛華氣的聲音都大了。
從腰間拿出鑰匙、打開抽屜,吐著唾沫把錢點清,遞給了眼前的「討債鬼」。
「咱先說好,剩下人的你必須緊緊皮。不然後半輩子,我可真沒錢買煙啦!」
沈岳回答的斬釘截鐵:「您放心!他們要是不長進,我把耳朵給他們擰下來!」
宋衛華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遍:「我給錢的事兒,你可不能往外說啊!」
沈岳回的乾脆利索:「這您放一百個心!」說了幹什麼?老領導就那點私房錢,給了別人,還能輪到他們團嗎?
宋衛華戀戀不捨的鬆開了手。
沈岳一溜煙兒跑出去,晚了他怕老領導再後悔!
等準備奔赴站場的時候,整個隊伍都不一樣了。用宋衛華的話「看著就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