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選誰

    「您,是臣妾的仇人。」裴貴妃再次說道。

    她看著皇帝:「您怎麼能要求,臣妾愛上您呢?」

    四目相對,皇帝終於從她眼中,看到這二十三年不願意去面對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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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來就不愛他。

    她甚至懶得恨他。

    因為她看著他的眼神,只有冷漠。

    裴貴妃淡淡說道:「當年若不是你, 我們一家幸福美滿。不必家破人亡,不用母子分離,更用不著以色侍人。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應該感謝你的寵愛呢?」

    她退了回去,跪坐在床前,看著病床上的皇帝, 就好像看著一個死人:「阿景死的時候, 我的愛就跟著死了。這二十三年,委身於仇人,等的就是這麼一天。陛下,你從阿景那裡搶走的東西,該還給我們的兒子了。」

    皇帝目眥欲裂。

    他在心裡狂喊。

    不,他沒有搶誰的東西,這個皇位,本該他得的!

    三位皇兄爭得你死我活,甚至朝局為之動盪,對大齊有什麼好處?

    他上位,四方安定,難道不是好事?

    換成大哥繼位,一定就能一統天下?

    他登位二十三年,國泰民安,不正說明這是對的嗎?

    可這些話,他張著嘴,卻說不出來。

    外頭傳來聲音。

    裴貴妃看了眼, 笑道:「張相他們來了, 想必已經有了結果。陛下是個仁君, 一心為了大齊, 想必不會反對立越王為儲的,對吧?」

    皇帝眼中燃起希望。

    他要親口說,他不同意立那小子為儲!他要殺了他,讓他死在自己前頭!讓他們一家在黃泉相聚!

    這時,萬大寶端著藥碗進來了。

    「陛下,張相他們來了,您先喝碗藥,提一提神。」他柔聲說道。

    皇帝眼中浮起欣慰。

    他就知道,萬大寶明白他的心意。等會兒他一定要當著眾臣的面,立老四為儲,斷了那小子的路!

    看著皇帝努力喝藥的樣子,萬大寶眼中的不忍更甚。

    可裴貴妃就站在旁邊,冷眼看著,他只能一勺一勺繼續餵進去。

    剛才的皇帝,還能拼力擠出幾個字,還能表達自己的想法,喝了這碗藥,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萬大寶的手輕輕地抖著,眼眶更紅了,仿佛下一刻就會掉下淚來。

    皇帝看在眼裡,心想,至少還有這老奴為他傷心。

    他一定要振作起來,揭穿這毒婦!

    藥餵完了,朝臣們也到了。

    萬大寶迎了出去。

    裴貴妃用帕子幫他拭去嘴角的藥汁。

    皇帝怨毒地看著她。

    裴貴妃平靜自若,不當回事。

    待福王與相爺們進來,她便避到了屏風後,由萬大寶在病床前服侍。

    眾人先問皇帝的病情。

    鍾岳說得委婉:「幾位相爺有什麼話,還是趕緊說吧。」

    眾人心裡一咯噔,這是撐不住的意思?

    接收到詢問的目光,鍾岳微微點了點頭。

    皇帝這次病倒,情況本來就不妙,又因為安王摔斷腿的事受到刺激,已是危在旦夕。剛才還嘔了一次血,危上再危,現在鍾岳也沒有把握,他能不能撐過去了。

    「聖上!」

    看到進來的張倓,皇帝眼裡浮起希望。

    來了,終於來了。他要當眾說出這事,讓那毒婦的盤算落空!

    「聖上。」郭栩搶上前來,噓寒問暖,「您感覺如何?身子可爽利了些?這屋裡的炭火也太熱了,看陛下都出汗了。」

    

    萬大寶忙道:「是奴婢疏忽了。」

    說著,急忙絞了帕子,給皇帝擦臉和脖子,連同手腳。

    皇帝幾次想抬起手,都被他順手握住,擦拭起來。

    皇帝心中發急。

    這老奴是怎麼回事?平時挺機靈的,這會兒怎麼就看不出來?

    他張開嘴,終於努力發出了一個音:「啊……」

    「陛下!」萬大寶急忙拿了帕子過來,擦掉他溢出來的藥汁,淚光閃閃,「您咽一咽,不要吐了……」

    皇帝被他擦了幾下,反倒真的想吐了。


    等萬大寶擦完,皇帝眼神渙散,好不容易聚起來的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張倓皺著眉頭,擠到面前:「行了,等會兒再擦。」

    萬大寶也覺得差不多了,恭順退開:「是。」

    「聖上,」張倓道,「您是否要立四皇子為儲?」

    不等皇帝回復,郭栩搶先道:「聖上!您之前或許沒有想過,除了四皇子,還有別的人選的。我等商議了,四皇子年紀太小,又無長輩扶持,這麼繼位,恐有楚室之危,不如擇一個年長的。越王殿下無論年紀還是品性,都十分合適。我等皆以為,立越王為儲更好。」

    皇帝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卻沒想到,代表的人是郭栩。

    這個老小子……能讓他出馬,果然早就居心不良!

    不行,絕對不能……

    他張開嘴,想要說話,卻只是動了動嘴角。

    郭栩又問了一句:「聖上,您以為如何?越王殿下年輕,身體也好,無論文武都拿得出手。雖說立侄孫有些古怪,但對大齊來說,是最好的結果了。您是個仁君,想必……」

    他滔滔不絕,把理由說了一遍又一遍。

    不止皇帝聽得頭暈,張倓都有些不耐了,終於忍不住喝道:「夠了!你讓聖上說話!」

    郭栩立刻收住話,十分乖覺的樣子,一臉歉意:「臣一時多話,請聖上恕罪。我等皆以為,立越王為儲為好,不知聖上以為如何?」

    張倓皺著眉頭道:「什麼叫皆以為?你不要胡言,支持四皇子的也不少。」他對皇帝稟道,「聖上,您以為呢?」

    當然要立老四!

    皇帝在心裡說,可他努力地張開嘴,仍然發不出一個音節,甚至比剛才更沒有力氣。

    不行,他要說……

    「聖上?」張倓覺出不對。

    皇帝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不止話說不出來,連手指都在顫動。

    萬大寶見狀,連忙喊道:「鍾神醫,鍾神醫!」

    鍾岳靜候在外,立刻急步跨進殿門,一看這情況,飛快地出針,插入皇帝的額頭。

    過了會兒,皇帝的氣息終於穩住了。

    張倓只得抓緊時間,問道:「您是要立四皇子,還是越王?若是說不出來,就眨眼睛。立四皇子眨一下,立越王便眨兩下。」

    皇帝一松,心想還是張倓靠得住。

    他剛要眨眼睛,額頭的針忽然抖動了一下,頓時腦袋一痛,鮮血從鼻子流了出來。

    怎麼回事?

    他瞪大眼睛,卻對上了鍾岳的目光。

    平靜,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腦袋炸了,這趟回家,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下一章可能撐不住,容我緩緩。最近睡眠很差,需要調整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