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推理

    蔣文峰揮手讓那些人退下。

    底層便只有他們五人了。

    明微以玄術隔絕他人窺探,開口問道:「國師大人,現在我們都來了,你還是什麼都不肯說嗎?」

    玄非睜開眼睛,看著眼前四個人。

    這一日一夜,他幾乎沒有進食, 此時神情有些憔悴,看起來精神也沒放鬆過。

    他緩緩搖頭:「你們別管了。」

    蔣文峰道:「若是我們不管,這個黑鍋你背定了。到時候不止國師當不成,若是玄都觀執意嚴懲,可能性命也保不住。這個後果,你明白嗎?」

    玄非閉口不言。

    明微就道:「你別忘了,我們的神識能夠相通。昨天晚上, 我能感應到你有危險, 未必不能探出你心底的秘密。你是選擇讓我查出來, 還是自己說出來?」

    玄非卻道:「你若是能查出來,何須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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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鐵了心,不再說話,甚至閉上眼睛,不搭理他們。

    四人一看,這事不成了,只能暫時放棄。

    蔣文峰命差役進來看著玄非,帶著他們上樓驗看了玉陽的屍身,然後上到頂樓,觀察現場。

    頂層的牌位倒了一片,周圍血跡四濺。

    楊殊的目光一一掃過,將周圍的一切記在心裡。

    他記憶超群,又武藝高強,根據那些血跡的濺落, 很快在腦子裡模擬出打鬥的一幕。

    「師兄。」他喚道,「我們來演練一遍。」

    師兄弟二人相處三年, 寧休與他已經有了相當的默契, 馬上領會他的意思。

    「現在你是玄非,站在這裡。」

    寧休聽從,站到供桌前。

    楊殊繞了一圈,最後選定一個位置:「打鬥應該是從這裡開始的。」

    他輕輕躍起,撲向寧休。

    寧休做出應對。

    楊殊假裝持有利器,與他打鬥起來。

    「玄非這時候應該拔劍了,他的武器是軟劍對吧?」

    寧休想了想,從衣服上撕下一條軟布,內力一貫,馬上變直了。

    兩人繼續演練。

    楊殊一邊放慢速度,與寧休做出各種動作,一邊講解:「這個時候,玄非應該傷到了,然後開始反擊。」

    「玉陽並不是他的對手,連傷數處。」

    打著打著,他停了下來。

    「怎麼了?」蔣文峰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現場演練,看得正專注。

    楊殊道:「很奇怪,痕跡斷了,似乎是他們暫時停手了。」

    蔣文峰細細思量:「你說,玉陽不是玄非的對手,那他主動對玄非出手,應該有所倚仗才是。」

    「嗯。」楊殊繼續,「過了一會兒,又開始打鬥,這回卻是玄非先出手的。」

    「咦。」蔣文峰還以為,玄非是被動還手,居然還主動過?

    師兄弟繼續,寧休連連做出攻擊的樣子,楊殊進行閃避。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玉陽都受了傷,所以地上濺了這幾處血跡。還有這個地方,鮮血甚至噴濺到了牆上。」

    蔣文峰越看越是凝重。

    「這裡,是最後一招。」隨著楊殊的引導,寧休手裡的布條貫直,刺了出去。楊殊往後微仰,在此停住。

    

    「蔣大人,看清了嗎?」

    蔣文峰點點頭。

    寧休手一抖,布條重新垂下,師兄弟二人回到樓梯邊。

    「現在就是有一點對不上。」蔣文峰說,「兇器並不是國師的武器,仵作將他的軟劍與傷口進行了對比,寬度並不一致。」

    楊殊點點頭:「也就是說,剛才玄非那個位置,有可能是其他人。」

    「嗯。」蔣文峰目光一掃,看到明微若有所思,便問,「明姑娘有別的意見?」

    明微道:「不大可能是別人,剛才寧先生演練的路數,很像玄非本人,而且周圍也留有玄非的氣。當然,這是我的看法,並沒有鐵證。」

    寧休想了想,也道:「確實像玄非的路數。一開始以掌符應對,後面才拔出武器。」

    「但是我們現場並沒有找到兇器。」

    明微道:「蔣大人,從功德塔里逃出一個人或許不易,但以玄士的手段,把一件武器弄不見,並不為難。」

    寧休也點頭。

    然而蔣文峰還是覺得不合理。

    他說:「若真是如此,就有兩個疑點。其一,玄非為什麼要用別的利器行兇?難道他是預謀?其二,他洗不脫罪名,便要背了黑鍋,把兇器弄不見,並沒有用處。」

    楊殊忽然問道:「兇器不見了,那玉陽的武器呢?」

    「也沒有找到。」

    「這就怪了,弄沒了玉陽的武器,更沒有用處。如果有武器在場,還能證明他是自衛。」

    「會不會玄非傷人的武器就是玉陽的?」寧休問,「剛才我們演練的後半段,玉陽根本沒傷到玄非,反而是玄非一直在傷人。有可能是玉陽的武器被玄非奪走,最後死在自己的武器下。」

    這句話提醒了蔣文峰:「我馬上讓人去問玉陽的武器樣式,對比一下傷口。」

    而明微,說了這樣一句話:「也許還有一種可能,動手的確實是玄非,但是有第三人在場,案發後,他拿走了兇器。」

    「……」

    幽暗的燭光下,周圍是黑漆漆的牌位,她說出這樣一句話,直叫人毛骨悚然。

    蔣文峰汗毛都起來了,抬目四望,喃喃道:「這地方,能藏人嗎?」

    頂層布局一覽無餘,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難道對方是蝙蝠不成?

    楊殊幾人卻馬上想到了一個人選,異口同聲:「青衣人!」

    玄非曾經被青衣人暗算,他說過當時的情形,便是在頂層遇襲的。

    以他神出鬼沒的身手,還真有可能在玄都觀長老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功德塔。

    這麼一來,問題來了。

    他們到哪裡找青衣人去?

    如果找不到青衣人,玄非的罪名如何洗脫?

    明微搖搖頭,把思緒拉回來:「不如我們先確定一下,殺人的究竟是不是玄非吧?」

    「這怎麼確定?」蔣文峰道,「咱們就是沒有證據……」

    「我有一個法子。」明微打斷他的話,「傷人時,內力會有些許遺留在傷口裡,留下微弱的氣息。我的靈物,對氣息十分敏感。」

    還是有罪推定。所以呢,嫌疑人玄非必須拿出自己無罪的證據才能脫罪,而不是沒有證據就不能定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