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告發

    蔣文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他很緊張,臉色泛紅,身體在微微顫抖。

    但嘴唇抿得緊緊的,透著一腔孤勇的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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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他身上平白多了一股悲壯的意味。

    「明四公子有話與本官說?」

    明晟看向護衛。

    蔣文峰道:「他們是御前侍衛,受命於聖上,特來護衛本官。」意即, 再沒有比他們更可信的。

    明晟忙道:「非是晚生不信幾位大人,而是擔憂隔牆有耳。」

    蔣文峰笑了,看了一眼四周。

    明晟就見,幾個不起眼的漢子,向這邊看過來。

    暗衛?

    「四公子,請。」

    明晟略微放下心, 拱了拱手, 跟在蔣文峰身後,到了大殿的夾角處。

    「四公子……」

    「晚生想問大人一句話。」明晟打斷他的話, 直直地盯著他。

    這眼神,可說是相當冒犯了。

    蔣文峰微微蹙眉。

    這位明四公子,是國子監監生,不應該這麼不知禮。他表現得如此異常,只有一個解釋。

    他要說的事,非常重要。

    「四公子請說。」

    「大人來此,到底要查誰?」明晟看著他的眼睛,一錯不錯,「是吳知府,還是祈東郡王?」

    蔣文峰道:「本官奉旨巡察,自然是查不法之事。不管吳知府還是祈東郡王,若有不法之舉,都在其列。」

    這句話很官方, 無論誰來聽都不會有錯,但明晟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什麼。

    他不但在查,而且已經有苗頭了。

    明晟不再猶豫,咬了咬牙,跪了下去:「求大人救我明氏一家。」

    蔣文峰定定看了他片刻,緩聲道:「四公子,你這沒頭沒腦的,叫本官如何回答?」

    明晟蒼白著臉:「晚生有一條線索,或可救得楊公子一命。」

    蔣文峰低頭問:「你這是與本官在談條件?」

    「不敢。」明晟輕聲道,「大人負聖命而來,晚生豈敢與大人談條件,只是希望,大人看在晚生幫上些許小忙的份上,給明氏一條生路。」

    蔣文峰看了他一會兒,嘆了一聲,伸手去扶:「四公子是聖人門生,有功名在身,除了天地君親師,不該跪任何人。起來吧!」

    若非犯下大罪,就算平民百姓,見官亦可不跪。明晟有功名,除了皇帝都可以不跪,他只希望藉此大禮,讓蔣文峰明白他的決心。

    明晟眼中盛滿希望:「大人答應了?」

    蔣文峰道:「是罪是赦,自有聖上裁決。不過,四公子若能立下大功,本官自當如實稟報聖上。」

    這是願意為他說話的意思。

    得到這個答案,明晟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飛快地將明湘所見說了一遍:「……大人,現下楊公子入了那條地道。但是設下殺局的人,好像知道地道的入口,已經趕過去了。」

    蔣文峰點點頭,喝道:「高煥!」

    「屬下在。」一名護衛應答。

    「留下兩人護衛本官,其他人速速去救援楊公子。留心亂石之下,是否有地道。」

    高煥遲疑:「大人,您的安危也很重要。」

    蔣文峰笑道:「你們每個人,都是以一當十的高手。本官在明處,留下兩人已是足夠。相反,楊公子在暗處,對方定是無所不用其極,故而人越多越好。」

    「是。」

    高煥應聲而去。

    蔣文峰看著明晟:「四公子暫且就留在本官身邊吧。」

    

    明晟點頭,這是扣下他,也是保護他的意思。

    看蔣文峰這樣,他有些不解:「大人似乎對我三伯還活著這件事,一點也不吃驚。」

    蔣文峰笑而不語。

    「這麼說,大人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蔣文峰含蓄地道:「人活著,必然就有痕跡。」

    明晟慶幸不已。連這件事都查出來了,可見三伯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性。還好他及時來找蔣文峰,不然……

    「四公子。」蔣文峰微嘆道,「你可知道,這般行事,雖然站在道義上,但違反了世人為親者隱的信條,便是此事不連累於你,將來入仕途也不容易了。」

    明晟短促地笑了一聲:「晚生知道。可親者,不止有叔伯父兄,還有母親弟妹。晚生告發此事,一則為道義,二則為婦孺。他們是無辜的,不應該為叔伯的野心陪葬。若能保住他們性命,晚生便是不入仕途,亦是甘願。」

    蔣文峰深深地注視著他,面上似有嘆息。

    明晟被他看得惴惴:「大人,晚生……做錯了嗎?」

    蔣文峰搖頭:「就在不久前,有一個人,也對本官說了這番話。」

    明晟一怔,脫口而出:「小七?」

    「正是七小姐。」蔣文峰溫和地看著他。

    明晟喃喃:「原來是這樣。難怪小七連名聲都不顧,竟是為了救我們……」

    他想要保護的妹妹,原來已經走在前頭。

    蔣文峰仰頭看著逐漸落山的太陽:「希望不會太遲……」

    ……

    終於說出了目的。

    明微看向楊殊,兩人對了個眼神。

    雙方心知肚明,說這麼多話,為的是拖延時間。

    明三必是在準備某個殺局,而他們為了等待救援。

    現在,明三的殺局準備好了。

    「怎麼,不敢嗎?」明三負著手,看著他們,目光睥睨,「這可是你們唯一能夠拿走罪證的機會。不然,就算你們殺了我,也搜不到它。」

    楊殊冷笑一聲:「你也太小看皇城司了吧?」

    明三笑了起來:「這跟你們皇城司多厲害沒關係。」他看向明微頭上的金簪,「看你的樣子,應該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明微拔下來:「這是天機閣的十二玲瓏鎖。」

    「我果然小看了你。」明三嘆道,「知道十二玲瓏鎖,你不是一般的玄士。」

    沒等明微說什麼,他繼續道:「你既然知道這是十二玲瓏鎖,就該清楚,如果不用正確的方式開鎖會怎麼樣。」

    楊殊看向她。

    明微道:「如果用錯誤的方式打開,就會自毀。」

    明三頷首:「所以我說,這是你們唯一拿走罪證的機會。不然,單憑下面這些糧食,可定不了罪。」

    楊殊冷聲道:「難道我們闖過去,你就會將正確的開鎖方式說出來嗎?我不覺得,你有這樣的信用。」

    「這容易。」明三慢悠悠從袖中取出一片暗銀色金屬牌,「既然你認得出十二玲瓏鎖,應該也認得出天機閣的標識吧?我將此物放進密室,不就行了?」

    胡扯一些閒話。

    古人某些觀念,與我們是不同的。

    比如為親者隱這條,主要是當時的宗族制度決定的。古人認為,如果告發親者成為慣例,會造成宗族的不穩定,而宗族的不穩定,就會造成社會的不穩定。

    當然,本文不是歷史文,它只是一個故事,而看故事的是現代人。

    所以為了講故事,作者會有所取捨,不要太認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