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閣的安排之下,很快魏國公府的徐茂,就帶著杜琰一起,在禁軍之中遴選了兩萬人作為先鋒軍,擇日開拔北上。
就這一次遴選,也是故事多多,不少人挖空心思,都要躲過這一次遴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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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麼樣,朝廷這一次意志還是相當堅定的,只用了三四天時間,兩萬人就遴選了出來,簡單休整之後,就要開拔北上。
顯然,這一次朝廷要跟遼東開戰,或者說對遼東施壓的態度相當堅定。
歸根結底,這是因為朝廷吃過建州三衛的虧,但卻還沒有吃過陳清的虧。
沒有吃過陳清的虧,對陳清現在的這個態度,自然心裡不爽,怎麼也要碰一碰,才能見高下。
至於陳清的遼東軍,把建州兵按在地上打的事實,一部分人把它歸功於是建州左衛的舒穆勒從中起了作用。
還有人說陳清不惜給舒穆勒做女婿,苦苦哀求,才求到了舒穆勒的幫忙。
同時也有人說,是因為建州三衛比從前弱了許多,才被陳清撿到這麼個便宜。
不管怎麼說,這場戰事還是浩浩蕩蕩地展開了。
朝野上下,也不得不把目光,都轉向了大齊的東北方向。
只不過朝廷里各種人各種心思錯綜複雜,有人想著遼東這場仗能打贏,重振朝廷雄風。 還有人等著看朝廷的難堪。
準確來說,是看秦太后與這一任內閣的難堪。
這場大規模戰事,畢竟是太后與內閣做主,才發動起來的,一旦前線失利,那就是重大挫敗。
到時候,後宮的另一位皇太后說不定就能站出來說話,已經大婚的皇帝,說不定就能提前親政,開始接手政事!
更重要的是,這一任內閣已經太久了。
從楊元甫當年離開京城一直到現在,謝觀內閣,已經差不多十年時間,十年以來,這位狀元公的內閣,可以說是政績平平。
並沒有太出彩的地方。
正因為不出彩,又霸著內閣的位置,自然會讓不少人眼紅內閣閣臣的位置,事實上,如果不是先皇帝的遺囑再加上皇帝年紀太小。
這一任內閣,早就要重組了。
至少趙孟靜的相位很難保住,因為在陳清,顧方,錢度等人離開京城之後,趙相公在朝廷里,就幾乎沒有了什麼個人勢力。
已經實際上失去了一個閣臣應該有的能量。
總之,因為一場戰事,京城裡開始人心翻湧。 折騰了差不多十天時間,杜琰杜將軍,才終於帶著兩萬禁軍作為先鋒軍開拔,而朝廷也正式下發將令,任魏國公徐英為帥,領大軍開赴遼東。
只不過一直到這個時候,朝廷還是沒有在聖旨裡頭與遼東徹底翻臉,更沒有說對遼東發什麼討賊檄文。
只是說遼東異動頻頻,戰事不斷,派禁軍去遼東,平息遼東亂相。
杜琰領先鋒軍離開之後,魏國公便開始與兵部以及五軍都督府商議後續的動向,最後決定,除了這兩萬禁軍以外,朝廷再發五萬禁軍,同時發地方衛所兵數萬,在三個月之內,趕到榆關附近駐紮。
此時內閣上下,又開始忙得不可開交,一直到兩天之後,才有趙相公代表內閣,來到了郭相公府上探望。
此時郭相公,已經臥床不起,臉色蒼白。
趙孟靜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邊,看著這位內閣次輔,嘆了口氣:「都是這幾年我懈怠政事,才讓郭兄累成這副樣子。」
郭相公躺在床上,看著趙孟靜,一聲長長的嘆息:「你趙思過是君子,應該去做事,不應該入閣的。」
趙孟靜沉默,隨即緩緩點頭:「郭兄說的是,我就是做個親民官,也比做這個閣臣要強得多。」
說到這裡,趙相公頓了頓,又說道:「郭兄知不知道,先帝臨終之前,為什麼非要我入閣?」
郭正低眉:「無非是讓你牽制謝季恆。」 此時,郭相的病已經很難好了,說話,也沒了什麼顧忌。
「郭兄這話不對。」
趙相公微微搖頭道:「以先帝睿見,他不會做這種安排,之所以安排我入閣,其實是讓我配合陳清,再讓陳清去牽制謝季恆。」
趙相公低眉道:「明面上是我入閣,實際上是沒有功名的陳子正入閣。」
「只是後來陳子正出走遼東,我這個閣臣,自然就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子。」
郭相公怔了怔,隨即搖頭道:「你是帝師,算不上什麼空殼子,再說了,即便是空殼子,宮裡不還有一位,把這個空殼子使得很好嗎?」
趙相公一怔:「是說元甫公?」
郭相公疲憊地閉上眼睛:「他現在儼然是內相一般了,真箇厲害。」
趙孟靜默然無語。
郭相公又輕輕咳嗽了兩聲:「我這病,大概是好不了了,我寫了…寫了請辭的奏書,稍後…孟靜你替我帶去內閣,轉呈天子。」
說到這裡,他看著趙孟靜,默默說道:「我辭了差事之後,孟靜你就是內閣次輔,不能再…再像從前那樣了,該說話時候要說話。」
內閣位次從來先來後到,如今趙孟靜在內閣排在第三位,在裴業和孟大有前面,郭正辭官之後,趙孟靜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內閣次輔。 趙相公苦笑道:「我怎麼說話?」
「你要說話。」
郭相公劇烈咳嗽,聲音越發沙啞:「一朝天子…一朝天子一朝臣,謝季恆…長久不了,你如不說話,將來…將來又是他楊元甫主政了,那老頭兒…」
「憋了這許多年,誰知道…誰知道他能幹出什麼事來?」
趙相公皺眉,隨即默默嘆息。
「郭兄,我這人實在是沒有做宰相的本事。」
「前…前線…」
郭相公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前線如果大勝,謝季恆地位穩固,新補進來的宰相…多半也是他的人,那…那就不必說了,如果前線大敗,謝季恆要擔責任,你是帝師,又…又與陳清有舊。」
「那個時候,這大齊…」
郭相公睜開眼睛,拉住了趙孟靜的衣袖,一字一句:「就只能靠你…靠你趙孟靜來裱糊了!」
…………
朝廷里各懷心思蠅營的時候,陳清已經帶著東寧衛八千人,以及從瀋陽衛抽調出來的兩個千戶營,一路進了燕山走廊。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他到了燕山走廊之後,帶著兵部侍郎黃湛等人,甚至參觀了一番沿途的幾個衛所。
也就是廣寧衛和寧遠衛,還有這兩衛下屬的一眾千戶所。
眾人一路走走停停,走了十來天時間,才堪堪走完燕山走廊,見到了屹立在燕山走廊上的榆關。
也就是人家說的山海關,天下第一關!
陳清騎在馬上,從懷裡摸出望遠鏡,認真看了一番前方的這座天下第一關,看了好一會兒。
越看,越覺得不可逾越。
想從這裡正面突進關內,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說榆關現在駐紮了幾萬人,就是只有一萬人,也很難打進去。
好在,陳清的兵…不止陸路。
他看了許久,才轉過身來,顧方黃湛兩個人,已經下了馬車,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陳清收回望遠鏡,看向這兩人,笑著說道:「二位大人,榆關已經到了,二位大人請便罷。」
「我要著手布置兵力。」 陳清看了看顧方,笑著說道。
「準備應付北邊的蒙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