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煌心中一瞬間閃過了無數猜想。
他可不會天真到以為這是什麼山中小動物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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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極有可能是人血。
而且凹槽里已經有很多的早已凝固的血痂,有些地方甚至都凸出來了一塊。
而最上面的一層,就是他摸的濕潤的血。
哪怕考慮到墓室深處位於地下,空氣常年濕潤。
但這最新的血液肯定是近期的。
有血,那就得有人流血。
而韓家村目前陳煌聽過的就只有那一例讓人流血的事件——土地廟廟祝。
才消失沒幾天就變成了一具被反綁的乾屍。
廟祝體內的血去哪了?
顯而易見。
陳煌站起身,湊近了棺材。
這時,他才發現棺材蓋底和棺材裡面全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不過棺材底部的黑色符文,像是被利爪抹去了,並不完全。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又是不認識的。」
陳煌吐槽著。
身為一個大學生,卻總是不認識這些疑似文字的東西,實在是很失敗。
不過好在,陳煌早已不是簡簡單單的普通大學生。
他現在可是當老闆的人了。
自己業務能力不夠?沒關係,有好牛馬就夠了。
身為老闆,只需要提車的時候負責全款支付就行。
陳煌咧嘴一笑,從遊戲裡拿出了一隻紅色紙鶴放在手中。
只見他閉目,隨後渾身金光一閃,手中的紙鶴便蒙上了淡淡紅光。
陳煌睜眼,紙鶴也活了過來,扇動著翅膀盤旋在他身邊。
「大人,有何吩咐?」
是婉娘。
她的聲音本來就很細弱,此時從紙鶴里傳出,便顯得更加空靈。
倒像一隻仙鶴了。
對於遊戲內和現實里的東西,陳煌之前做過實驗。
遊戲裡的東西可以隨意取放,很方便。
但遊戲外的東西就不能帶進去。
陳煌也搞不懂什麼原因。
而沈婉娘似乎是因為本身就是魂體的原因,進出遊戲竟然比陳煌自己還要順暢,至少不會有眩暈不適感。
陳煌問過她的感覺,可惜沈婉娘沒有絲毫感覺,眨眼的功夫便穿梭了。
至於為什麼不是直接出來,而是依託紙鶴降臨。
還是那個原因。
現實里陰氣太少了。
陳煌自己有肉身倒是不怕,沒了陰氣,大不了是個普通人。
但沈婉娘只有魂體,能直接降臨都已經是幸運了,更不用說消耗。
當然,最重要的是,陳煌現在並不需要沈婉娘戰鬥。
只當個技術顧問,自然是選擇消耗最低的紙鶴更為方便。
「婉娘,這裡就是和屍氣有關的地方,你看一下這上面寫的什麼,還有,韓家村……」
紙鶴的消耗少,但能維持的時間也短。
陳煌沒再說廢話,直接讓沈婉娘去看棺材板。
而他也趁著對方看的時候,快速講著今晚的情報。
韓家村村民的異變,韓俊的異變等等。
「好重的屍氣!」
沈婉娘語氣難得升了一點調,圍著地上的圖案轉了一圈,隨後便撲到棺材板上開始看了起來。
「這是……太陰鍊形法?!」
太陰鍊形法?
陳煌不太懂,不過也湊到了近前,等待著沈婉娘的解釋。
「太陰鍊形,死而不亡。
形朽於土,真寄於陰。
九泉之下,三光不臨。
魂魄守舍,發爪暗生。
一紀而肉,再紀而骸,
三紀形具,勝於生時。
然後出棺,是為真人。」
沈婉娘念完,沉聲道,「這棺材蓋上寫的是太陰鍊形法的總綱,而太陰鍊形,是成為屍解仙的途徑之一,他想成仙。」
「屍解仙?韓俊變成的那東西?」
「不,他應該失敗了。」
紙鶴象徵性搖了搖頭,隨即解釋了一下:
「在古代修煉體系沒歸納完整時,人族總會探索各種各樣的修行方法,修習黃庭、服氣、導引之術。」
「而在這其中,有幾條最為高深的所謂升仙之道。」
「上士舉形升虛,謂之天仙。中士游於名山,謂之地仙。下士先死後蛻,謂之屍解仙。」
「世人傳得此三法,可成仙,卻從未見有人成功過。」
「屍解仙,是這些得道之法里最下乘但最接近實際的。」
「因此屍解之法,其有萬途。」
「主要分為火解、水解、兵解、杖解、劍解以及太陰鍊形等等。」
「太陰鍊形是所有屍解法中最高級也最神秘的一種,其過程為:死者入葬後在「太陰」(地下鍊形之宮)中,肉體先經歷一段時間的衰朽,但魂魄安養於其中,經過十三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時間,肉體重生、容貌更勝生前,而後可登上太極闕受書成為真人。」
「除上述主要方式外,還有多種變體,但屍解統而言之無不遵循同一原則——凡屍解者,皆寄一物而後去,或刀或劍,或竹或杖,及水火兵刃之解。」
沈婉娘說到這,搖了搖頭。
「關於屍解法的內容,被記載的都很詳細,但很少有人會嘗試,除非是大限將至,因為這種方法本就有違天道。」
她又飛到棺材裡,看向側壁和棺底的符文。
「棺材底部的,應該是太陰鍊形的具體操作,被人刻意抹去了。」
「而側壁記載的是警告。」
「鍊形未滿,見光則僵;鍊形已滿,不出則祟;若心志不堅,墮為屍魅,
永沉地下,不得超生……」
念完,紙鶴飛到了陳煌肩膀上,細聲說道,「僵者不死不滅,但不得動彈;祟者意識變異,會本能地附身活人,占據他人肉身;至於屍魅……」
沈婉娘語氣忽然沉了下去,「意識會更清醒,真靈未滅,但早已變質,憎恨世間一切生靈,怨氣滔天!」
「也就是說,韓俊以及韓家村村民的狀態可能介於二者之間?」
陳煌語氣也沉了下來,眉頭緊皺。
「這不重要,大人!」紙鶴忽然飛到半空盤旋起來,「最重要的是,屍魅對活人的氣息極度敏感。」
「大人,如果韓俊已經到了這地步,很有可能剛才就已經發現你了。」
嗡——
陳煌聽到這話,腦子裡一陣恍惚,背後傳來一股涼意。
「王不二?還是該叫你其他的什麼名字?」
陳煌渾身雞皮疙瘩炸起,猛然轉過身。
只見韓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墓門中間的缺口上,血紅色的瞳孔泛著幽光,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見陳煌看去,他整張臉勾起一抹怪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