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罪贖軍的死戰

  一夜之後,卯時,城外的敵軍就結陣,發起了進攻。

  「這些犢子,他們都不用吃飯的嗎?」楊秀花身邊,一名罪贖軍曲長,咬著鹹肉干,憤憤的咒罵著。

  楊秀花卻不知道該是高興還是苦惱,敵人的進攻太緊湊了,也正說明周國的大軍已經臨近,敵人想要在周寒率領的大軍到來之前,攻下這苜國王都,以待周國的大軍,但這樣一來,敵人的攻勢將更猛,她不知道罪贖軍能不能堅守在這城中,等到皇帝的大軍到來。

  午時,本該是吃午飯休息的時候,但敵人卻仍然不放棄進攻,許多罪贖軍士兵因為連續的作戰,十分疲憊了。

  「敵人攻上北牆了!」

  楊秀花聽到敵人攻上城牆的消息時,立刻拖著疲憊的身子,朝著北牆奔去。

  在北城牆上,十數名敵軍已經站穩了腳跟,正護著一個長梯,那長梯上,正不斷的有敵軍士兵爬上來。

  「受死!」楊秀花高舉大劍,一個衝刺劈了過去,瞬間,就將一名敵人一劍劈成了兩半,附近的罪贖軍士兵在看到她來之後,也士氣大振的沖了上來,與那些敵軍戰在了一起。

  但隨即她也受到了反擊,那些守護長梯的人中,有一名敵人身著將軍鎧甲,面對撲上來的楊秀花,回手就是一劍,那敵將的攻擊十分迅速,看樣子與楊秀花一樣,也是速攻類的。

  「當,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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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秀花也是身經百戰之將,與那敵將快速拼了幾劍,她的力氣比敵將更強,劍的力道也更強,這讓她微微站了上風,但此時是守城,她不敢被拖在這,她有意的露出一處破綻,讓敵將一劍劈在她左臂的護臂上,那一劍,將她的護臂都劈開了,但幸運的是沒有被傷到,隨即趁著敵將的劍卡在她護臂上時露出的破綻,她揮劍將敵將的右臂砍了下來。

  右臂被砍下,敵將失去平衡倒地,楊秀花立即上前雙手握住自己的劍柄,對著敵將胸口處插入,那劍,將敵將的胸口甲胃刺穿,連護心鏡都沒有擋住,劍順勢刺穿了敵將胸口,在敵將的慘叫聲中,刺入了敵將背後的城牆地面上。

  「呼,呼。」楊秀花拄著劍柄,喘了兩口粗氣後才站起身,朝石周望了一下,隨著敵將被她擊倒並被殺死,攻上城牆的敵人也盡皆別殺死了,那上了人的梯子,也被推倒了。

  「賈平呢?賈平跑哪裡去了?」楊秀花怒喊,賈平這個罪贖軍裨將如果在,不可能讓這寫敵人這麼輕易攻上城牆的,她安排了賈平指揮北城牆和西城牆的防守,但直到她殺死了敵人的將領,仍沒見到賈平。

  「報告將軍,賈將軍戰死了。」一名原本是協助賈平守衛城牆的罪贖軍曲長,告訴了楊秀花,賈平就是被楊秀花殺死的那個敵將殺的,屍體從城牆上掉落下去了。

  楊秀花沉默了,怒氣頓消,但她並沒有沉默多久,就讓人招來了一名叫李富的部將:「李富,我任命你為裨將,你來指揮北牆和西牆的防守。」

  「是,將軍。」李富並沒有高興,在這慘烈的戰場上,而且敵人攻勢這麼兇猛,他也很可能和賈平一樣,死在這裡。

  楊秀花在任命完李富後,並沒有停留休息,而是一使勁,從屍體上拔出了自己的劍,拖著劍去巡視南城牆去了,敵人攻勢兇猛,她不能讓敵人攻上城牆,否則就無法等到援軍來了。

  雖然敵軍攻城的第二日更加猛烈,但仍然勉強守住了城。

  新的裨將李富並沒有活到敵人停止攻城,在猛烈的攻城中,他戰死了,而接替他成為裨將的,是另一名部將王選。

  楊秀花也受了許多的傷,但好在多是皮肉傷,她隨意包紮了一下,就默默的吃著晚飯,罪贖軍也在默默的吃著晚飯,他們已經沒有更多的力氣讓臉上有多餘的表情了,一些疲勞過度的罪贖軍士兵,在敵人收兵後,立刻倒在城牆上昏了過去,還有一些直接累死了,當他們確認敵人退兵後,倒下,就再也沒有了呼吸。

  楊秀花的身邊,有許多的罪贖軍士兵,但很多她熟悉的面孔都不在,他們要麼躺在了城牆上,要麼掉到了城牆外,再也沒有了意識。

  第三日早,天還沒亮的卯時,敵軍進攻的號角再次響起。

  罪贖軍上下,拖著疲憊的身子在城牆邊,面無表情的望著敵人的進攻。

  他們知道,這一次,他們已經無法繼續守住這城了,但他們沒有一個人腦中有逃跑的想法,就連那些預備役也是一樣。

  敵軍的進攻不到兩個時辰,城就被攻破了。

  但並非是從城牆上攻破的,即便身體傷痕累累,但楊秀花與城牆上的罪贖軍還是防守住了城牆。

  首先被攻破的,是南城門,齊軍的攻城車在接連三日的猛攻後,將城門打破了,而因為城門裡堆滿了石頭和木頭,因此敵人是將城門往外拉倒的,倒下的城門還砸死了一些護衛攻城車的敵軍,一架攻城車因為來不及退開,被砸壞。

  在城門被砸開後,面對那些堵城門的石頭和木頭,並沒有對敵人造成太多的阻攔,很快就被挖出了一個三人寬的通道,這通道里,有罪贖軍的屍體,也有齊軍的屍體,但仍然無法阻攔齊軍從通道進入城門。

  當聽到南城門被攻破之時,楊秀花拖著自己的劍衝去了,她的劍是罪贖軍士兵的武器,而她原本的大劍,在這三日的戰鬥中,已經損毀了,劍尖斷了,劍刃也卷刃了。

  當楊秀花趕到南城門時,進入城門內的敵軍並不多,這裡有近千罪贖軍在抵擋著敵人的入侵。

  但當楊秀花與士兵們一同阻擋敵軍沖南面侵入時,西城門和東城門也相繼被攻破了。

  「兄弟們,為了周國,死戰!」當聽到其餘的城門也被攻破後,揮劍殺死一名敵人的楊秀花沉默了片刻,大聲喊道。

  「喔!」

  所有的罪贖軍一同高聲喊叫,並更加奮力與敵人拼殺在一起。

  他們以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沖向了不斷向城內湧來的無數敵人。

  隨著城門被打破,那些無法爬攻城長梯的敵人也有了用武之地,他們裝備更加強悍,且已經養精蓄銳了三日,即便是擅長進攻的罪贖軍,在接連幾日的強攻下,拖著疲憊的身子,根本無法在那些敵人面前發揮出來,如同被割草一般,不斷倒下。

  因為城門被攻破,守衛城牆已經沒有意義了,楊秀花將城牆上的罪贖軍一同聚集起來。

  因為要收集石頭和木頭防禦敵人,因此城中很多地方都變成了空地,而僅存的罪贖軍就在空地上,與那些侵入城中的吳軍和齊軍交戰。

  那些不願意協助罪贖軍守城的苜國百姓,躲在自家裡看著罪贖軍士兵被不斷殺戮,心中慶幸自己沒有聽信楊秀花的話,協助罪贖軍守城,但正當他們慶幸之時,他們的家門被踢開了,全副武裝的吳軍士兵和齊軍士兵,不顧他們的不斷求饒和解釋,仍將他們當做周人殺死,無一人倖免。

  楊秀花拋開手中的斷劍,隨手撿起一名齊軍士兵的武器,帶著數百罪贖軍,在一處空地處圍成了圓,與包圍他們的敵人對峙。

  雖然看不到,但聽到遠處傳來的怒吼和慘叫聲,讓楊秀花知道,她身後的這數百人,並不是僅存的罪贖軍,只是這沒有什麼差別,在越來越多的敵人湧入城中後,罪贖軍沒有可能再倖存了。

  滿臉血污的楊秀花喘著粗氣,突然笑了起來,那笑,甚至讓她對面的一些敵軍士兵都哆嗦了一下。

  「罪贖軍。」楊秀花劍指面前,用全力高聲喊道:「罪贖軍,出擊!」

  喊完,不等身後的罪贖軍回應,首先沖了上去,她面前的敵人,正是那日殺死了喬義的吳國藤甲將軍,和他手下的藤甲軍。

  知道藤家軍裝備難纏,自己的劍也不再是那堅固鋒利的大劍了,楊秀花並沒有用死力劈砍,而是全部朝藤甲軍的連接處攻擊,比起金屬鎧甲和皮甲,藤甲雖然異常的堅固,但防護範圍更小,有許多地方足以殺死那些藤甲兵。

  藤甲將軍面對一反常態的楊秀花,也非常糟心,因為楊秀花不再與他硬拼,而是在防備他的同時,去殺戮他手下的那些藤甲兵們。

  「當!」

  藤甲將軍的刀劈砍在楊秀花的鎧甲上,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仍堅挺的擋住了。

  被這一刀劈得身子歪斜的楊秀花,在站穩後,並沒有回擊那藤甲將軍,而是繼續殺戮普通的藤甲兵。

  在楊秀花的戰場經驗判斷,如果沒有那些異常堅固的藤甲,這些藤甲兵的戰力,是不如罪贖軍的。

  楊秀花悶頭殺著,不再管其餘的罪贖軍了。

  除了防備藤甲將軍的刀劈在自己要害處,和影響她進攻的部位,一般的攻擊,她都無視了,她身上的鎧甲越來越破,一些地方只是堪堪掛在她身上。

  不斷悶頭殺戮著,楊秀花的敵人也不斷變化著,有藤甲兵,有齊國的重甲軍,甚至還有普通的防禦不多的攻城兵,但這些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兩樣,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在自己死前,能多殺死一名敵人。

  不知道殺了多久,漸漸的,她突然發現敵人不見了。

  「我終於死了嗎?」楊秀花突然感覺身邊安靜了不少,她抬起頭,才發現自己仍在城中,但敵人卻都跑了。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她身邊,讓她本能的揮舞手中斷劍,卻沒有殺到人,她立刻就地一滾,抓起地上的一把刀,向那身影劈砍而去。

  「當~!」她的刀被毫不意外的擋住了。

  「楊將軍,是我,梁啟隆。」梁啟隆的聲音傳到了楊秀花的耳中,她用那被鮮血浸紅的眼睛,模糊的看去,勉強看到對方的身影,她看不出來對方是不是梁啟隆,但能發現對方那熟悉的鎧甲,那是皇帝賜予的鎧甲。

  「你們終於來了嗎?」楊秀花想笑,但她的嘴角只是抽搐了一下,並沒能成功笑出來。

  「當」的一聲,楊秀花手一軟,手中的刀掉落在了地上,知道援軍來了,讓她一下子放鬆下來,倒在了地上,她感覺好累,但等到了援軍,也說明她和罪贖軍成功做到了對皇帝的承諾,他們死守住了城。

  一放鬆下來,幾乎沒有更多的思考,楊秀花就倒在了地上,瞬間失去了意識。

  楊秀花的突然倒下,讓梁啟隆感覺試了下她的鼻息,當發現楊秀花只是昏倒過去後,他鬆了口氣,但隨即讓人將楊秀花抬去救治,楊秀花身上有數不清的傷口,如果不能立刻救治,還是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