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虢國的王都。
王宮宣武殿內,虢國的國君姬霸,正與諸多大臣緊張商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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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我們的國庫還能支撐多久?」姬霸坐在王座上,問著宰相柳中原。
柳中原站出回答:「回王上,還能支撐一年,再過半個月,就是秋收了,想必會緩解一些,能支撐得更久一些。」
胡國比他們預想的要頑強,特別是胡國的國君,在發現胡國的經濟即將崩潰時,非常果斷的拿出國庫,甚至王室的內孥來填補。
但這些都不算什麼,都在姬霸與柳中原的預料之內,真正出乎他們預料的,是那些如同狗一般的走商,他們那如同狗鼻子一樣的嗅覺,敏銳的嗅到了商機,開始從外國購買虢國沒有的東西,來虢國與胡國進行低價銷售,甚至有些人用及其低廉的價格,售賣一些殘次品。
這樣的銷售,雖然沒有對虢國的傾銷計劃造成太大的影響,但卻拖延了虢國占領胡國的時間。
特別是售賣陳糧,那些走商從周國收購難吃的陳糧,以低廉的價格售賣,甚至還有人在虢國境內售賣,好在因為虢國的補貼,虢國的百姓和手工業者並沒有匱乏到,必須購買那些陳糧才能活下來的程度,讓虢國的米商們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但大量的陳糧在胡國銷售,還是給虢國帶來了極大的影響。
雖然陳糧的銷售的確給胡國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幫助虢國打擊了胡國,但陳糧的大量銷售也讓胡國的百姓可以用低廉得如同白送的價格,購買了足以飽腹的糧食,讓他們可以拿出更多的財物來購買材料,製作虢國傾銷過去的物品銷售,讓虢國不得不再次降低傾銷過去的商品價格,無謂的加重了虢國國庫的消耗速度。
好在秋收就要來了,當秋收之後,胡國會有許多糧食收入,有了新糧的收入,購買陳糧的人就會少很多,這樣一來,許多走商就會被陳糧砸在手上而虧本,甚至破產。
「不過,那些走商的反應真是太快了,有些不對勁。」雖然現在比較順利,但那些走商的行動速度還是讓柳中原等虢國的重臣們吃驚,在他們的預想中,最少要到明年,才會有走商反應過來的,畢竟傾銷這樣的方式,以前從來沒有過,是他們的國君提出來的偉大的計劃,就連他們剛開始聽到國君的計劃時,好一段時間都無法想出對這樣的計劃的解決方法。
「是周國出手了。」姬霸咬著牙說道。
「可是周國怎麼可能了解傾銷計劃?難道他們派了細作時刻觀察著我們的行動嗎?」對此,柳中原有些疑『惑』,傾銷的詳細計劃,只有在此的眾人才知道,而且除了他與國君外,其餘人也不知道計劃的完全細節,周國怎麼可能這麼快分析出來他們的計劃,並作出反應。
「不,不是細作,是那個周國的國君周寒,絕對是他。」看著大臣們疑『惑』的眼神,姬霸除了說是周國國君發現了他們的傾銷計劃,根本無法說出周國國君是怎麼發現的,畢竟他沒法告訴眾人周國的國君是個與他一樣的穿越者。
看到國君似乎有隱情,不願意說出原因,柳中原決定不再細問,而且現在重要的不是周國是怎麼了解他們的傾銷計劃的,而是之後,周國是否還有什麼計劃。
「我們不能向胡國售糧嗎?」姬霸有些不甘心,他們向胡國傾銷的東西很多,但就是沒有糧食,現在那些走商都賺到了,他們虢國如果也去售賣糧食,不僅可以打擊那些走商,也可以緩解一下國庫的壓力。
柳中原對於姬霸的想法十分清楚,因此他搖了搖頭苦笑說道:「不能,王上,我們的糧食並沒有那麼充裕,更何況,胡國在我們的打擊下,對於糧食的質量沒有那麼挑剔了,我們不論再怎麼降價,也無法比過走商們銷售陳糧的價格的。」虢國並不是一個產量的大國,每年的糧食剛剛夠吃,國倉內的糧食也不過才裝了一半而已,還需要用來應對天災人禍的,不能拿來銷售,更何況,他們的糧食都是不滿一年的新糧,價格上怎麼可能拼過那些走商的陳糧價格呢,就算運過去,也沒有幾個人會買的,除了給國庫造成無謂的壓力外,沒有任何好處。
「公孫大人,周國似乎出兵了,是嗎?」柳中原為了轉移國君的想法,向向公孫羊問道。
公孫羊是虢國的司行,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公孫羊還有一個秘密的職位,就是負責虢國的細作,許多消息都經由公孫羊派遣的細作傳回來的。
「是的,宰相大人。」公孫羊向柳中原微微傾了傾身子,表示恭敬的回答:「一個月前,周國就出兵蔡國了,除了仍在周國新陽城的白虎軍外,幾乎是全軍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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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的大將軍歐陽豐,不是被我打傷了嗎?聽說現在仍在周國的王都療養,他們怎麼還有人能指揮大軍?」說話的是本應在家閒置的廉倉,打傷歐陽豐本來就是自家國君的命令,因此所謂的在家閒置,不過是做給周國看的。
「也許是周國的國君新任命了一名大將軍,只是沒有公布出來,畢竟周國這麼強大的國家,人才也不會少。」虢國大將軍曾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他們任命誰為新的周國大將軍,對我們來說,只有利,畢竟周國的大軍全軍出動,就代表他們此刻無力對我們出手了。」柳中原打斷他們的討論,轉向姬霸說道:「王上,此正是好機會,也許正是因為周國要出兵南方的蔡國,無力兼顧我們,才會指示那些走商來擾『亂』我們的計劃的。」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不管周國打不打得下蔡國,他們數年之內,都只能被蔡國那邊拖住,無法再顧及我們了。」
「對,沒錯。」姬霸被柳中原提醒後,眉間鬆開了:「廉倉,寡人再次任命你為尚陽軍將軍,你帶著尚陽軍到我國與胡國的邊境,想辦法給胡國造成一些壓力,讓那個胡國的國君再沒有信心支撐下去,向我國投降。」他遲疑了一下說道:「必要的時候,可以扮作匪賊。」
尚陽軍一直在虢國與周國的邊境上防守,但現在周國大軍出動南方,只留下了白虎軍在新陽城,也就沒必要讓尚陽軍在那裡警戒了,畢竟只有一個白虎軍,是打不下他虢國的,還不如派去加速胡國的崩潰,早日吞併胡國,才能全力防備周國。
廉倉立刻應聲。
姬霸在吩咐完廉倉後,又看向公孫羊:「公孫羊,你多派出些探子,一定要抓到周國的細作,最好能抓到周國是那些走商的幕後指使者的證據。」只要有了證據,他就可以公開斥責周國了,在如今周國大軍都在南方的時候,周國必定不想與虢國交惡,他們對走商的指使,也必定會收斂許多的。
「是,王上。」公孫羊很快答應下來,但隨即他遲疑了一下,小心的請求道:「不過,王上,能否增加一些金錢。」畢竟招募和訓練細作,也是十分花錢的,他們的細作本來就不多,派遣了一些人去周國後,在本國內的就少了許多,剩餘的大都派到胡國去了,如果再增加細作,自然就需要許多錢了。
姬霸想了一下,計算了一下之後對胡國發動傾銷所需要的金錢數量後,很果斷的同意了公孫羊的請求,如果能抓到周國作為那些走商的幕後指使者的證據,就能對周國施壓,讓周國收手,那他們對胡國的傾銷計劃的消耗,也會減少許多,當然,重要的是必須能抓住確實的證據。
「另外。」姬霸又對公孫羊要求道:「派人去與向國結盟,目標是周國。」
「王上,向國與周國是盟友,恐怕不會與我們同盟的吧。」柳中原提醒姬霸向國與周國的關係。
「寡人當然知道他們是盟友,但我們又沒有與周國敵對,與向國結盟又怎麼了?有誰規定與一國結盟,就不能與別國結盟了嗎?」姬霸自信的說道:「向國一定會願意與我們結盟的。」
「因為周國?」柳中原問道。
「因為周國。」姬霸回答:「國與國之間,不存在純粹的友誼,也不存在永遠的盟約,周國的強大,想必也不是是向國想要看到的,我們與向國相隔這麼遠,結個盟又怎麼了,又沒有如同周國一樣,要求與向國交換什麼東西,向國怎麼可能不同意?不如說,他們很肯能樂意見到我們與周國敵對呢,這樣將來我們與周國為敵時,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不幫助周國了。」
柳中原沒想到國君想到得這麼遠,但國君所說,確實很有道理,他想了一下,也沒有想到反駁的理由。
公孫羊再次應下。
「宰相,對糧食買賣的關稅加倍,就以打擊『奸』商的名義。」姬霸對柳中原命令道:「如此一來,想必也不會有多少人再售賣陳糧了。」他『奸』笑了一下,似乎很為自己的計策得意。
「是,王上。」柳中原回道:「不過,不需要提高其它從周國進入我國的商品關稅了嗎?」
姬霸沉思了片刻後說道:「不了,雖然周國正全力攻擊南方,但我國也並不是太好,還不是與周國正面交惡的時候,只要能壓制住周國對我國的衝擊就行。」畢竟即便周國正全力進攻南方,但周國的勢力,是他所知的最大,最強的一個國家,這是不需質疑的,說實話,即便是全盛時期,他都沒有信心與周國相惡,更何況虢國現在的全部精力,都在胡國身上。
柳中原點點頭,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