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戰前準備

  第二日,江辭等到夫子送走最後一批同窗,才走進去。

  夫子正在收拾桌上的書簡,看到他,抬起頭。「有事?」

  「夫子,學生想請三天假。」

  夫子的手頓了一下。「又請假?上個月你才請過。」

  「陪一位朋友回北方老家探親。」江辭低著頭。「路途遙遠,他一人學生不放心。」

  這話半真半假,去北方老家沒錯,但可不是探親,這一遭是去殺人的。

  夫子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去吧,功課別落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

  「多謝夫子。」

  江辭鞠了一躬,轉身走出學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加快腳步,消失在巷口。

  回到家後,蘇淺月一如既往地準備好了飯菜等他回去。

  吃飯的時候,江辭欲言又止,不知該和她如何說。

  「有事?」蘇淺月見江辭心事重重,率先開了口。

  江辭沒有說話,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沒找好理由。

  「我約了閨中好友去揚州一趟,大概需要三天,我和李嬸說過了,這幾日你可以到她家吃飯。」

  江辭一愣,他抬起頭看向蘇淺月,而後點了點頭。

  次日,輪迴駐地,演武場。

  五百戰宮精銳已經列隊完畢,清一色的玄甲,清一色的長刀,一看就是鑄心的手筆。

  磐石站在隊伍的最前方,手裡提著那把大刀。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似乎這幾日並沒有睡好,但腰板挺得很直。

  斷罪從隊伍後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確定不要我跟著?」

  「你守著家。」磐石的聲音悶悶的。「觀星說,家裡不能沒有防備。」

  斷罪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他從腰間解下一個酒囊,遞了過去。「拿著,路上喝。」

  磐石接過酒囊,系在腰間。

  另一邊,千面正在清點影宮的人手,兩百暗衛。

  清一色的黑衣,臉色都蒙了面巾,腰間別著匕首。她一個個看過去,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

  「記住,我們的任務是守好東邊的樹林,一隻鳥也不能放過去。」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那些人的耳朵里。「誰要是漏了一個,提頭來見。」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站直了一些。

  鑄心靠在一邊的牆邊,手裡拿著一個羅盤,面前站著的正是觀星。

  「鑄心,準備好了嗎?」觀星偏過頭看了鑄心一眼。

  鑄心直了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布置陣法的材料已經備好了,等到了地方就可以開始布置了。」

  「先走?」觀星問道。

  「走。」

  說完,鑄心拿起羅盤,撥動了一下上面的指針,轉而發出一道白光,二人便消失不見了。

  夜晚,隊伍在夜色中快速行進著,他們走的是十分崎嶇的山路,這是觀星的意思。

  她說:「幾百人的隊伍目標不小,避免打草驚蛇,從山路繞行。」

  兩百暗衛走在最前面,他們走得很散,確保附近沒有人看到。五百戰宮精銳走在前頭,玄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庸醫和夢魘坐在一輛馬車上,車上堆滿了藥材,還有幾十名醫者隨行。

  而江辭則坐在一架步輦上閉目休息。其實他並不想坐在上面,還不如直接飛過去,但觀星說這有助於士氣,沒辦法,他只好乖乖坐著。

  天亮之前,隊伍已經到達鐵岩城外圍。

  磐石選了一處隱蔽的山谷紮營,四周都是密林,從外面根本看不到。

  他們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一路從駐地來到了這裡。

  鑄心早已布置好了觀星陣,山頂上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營地,提供給觀星指揮作戰。

  眾人已經來到了山頂。

  「千面,你現在就帶人去樹林埋伏,切記,不能放走任何一個人,也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進去。」

  千面領命,帶著兩百暗衛消失在晨霧裡。

  「磐石,你等卯時正初刻整帶戰宮去正門外三里處待命,務必於卯時初二刻前到達,等我信號,再靠近。」

  磐石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悶聲道:「要是被發現了呢?」

  「不會。」觀星看著地圖,頭都沒抬。「他們的巡邏隊每三個時辰換一次防,換班的時候有兩刻的空檔,卯時正初刻正是他們晨間的換防時間,你卡著這個時間過去,不會有人發現。」

  磐石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轉身走了。

  「庸醫,夢魘,你二人與磐石一起,待他帶人進攻後你留在原地,隨時接應傷員。」

  庸醫抱了抱拳,轉身離去,夢魘跟在他的身後。

  觀星抬起頭,看了江辭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江辭讀懂了——她不需要說小心,也不需要說拜託了,那一眼裡什麼都有。

  「幽冥,北面麻煩你了。」

  江辭愣了一下,開口問道:「我何時進攻?」

  觀星看了一眼磐石離去的方向,笑了笑。「待磐石就位以後,隨時可以。」

  江辭瞳孔微縮,隨時可以?他沒有多問,轉身也消失在山崖之上。

  「鑄心,觀星陣可以啟動了。」觀星看向角落候著的鑄心,輕輕地說道。

  鑄心點了點頭,走出了營地,在一棵松樹旁蹲下,雙手按在了早已布置好的陣盤上。

  陣盤放置在松樹旁邊,銅製的紋路像旁邊的樹根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山崖邊緣下才停下。

  靈石鑲嵌在陣盤中心,散發著淡淡的藍光,但是到十步以外就看不清了。

  這是鑄心專門為觀星陣調整的特性,所有的靈力都內斂在陣紋里,不會往外擴散。

  鑄心閉上眼,將靈力緩緩注入。陣盤上的紋路依次亮起,像一條條細細的河流,從山頂向四周流淌。

  它們穿過岩石,穿過泥土,穿過枯草和落葉,無聲無息地向鐵岩城的方向蔓延。

  沒有人看到這些紋路,它們藏在地下三尺處,連靈力波動都被陣盤壓制到了最低。除非有人刻意把耳朵貼在地面上去聽,否則什麼都不會發現。

  觀星站在山崖上,手裡端著一面銅鏡。

  銅鏡不大,巴掌見方,鏡面磨得極亮。平時它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但此刻,隨著陣盤的靈力注入,鏡面上開始浮現畫面——

  先是模糊的,像隔著水霧看東西,然後越來越清晰。鐵岩城廢墟的全貌在鏡面上鋪展開來,每一條巷子,每一堵殘牆,每一座倒塌的建築,都清清楚楚。

  觀星的手指在鏡面邊緣輕輕滑動,畫面跟著她的指尖移動。

  她看了一眼北門,江辭已經躲在了一棵大樹上,門口有一支巡邏隊,懶散地靠在牆上。

  她又看了一眼正門三里外的地方,磐石的隊伍還沒到。

  她再次看了東面的樹林,沒有發現任何人影,但看到一棵樹上刻著細微的標記,看來千面已經到了。

  卯時正初刻來得很快,磐石的動作更快,他們只花了一刻鐘不到的時間就已經集結完畢。

  觀星笑了笑,拿起了傳音符。

  「幽冥,磐石已經就位,你隨時可以動手。」

  江辭挑了挑眉,跳下了大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門前的巡邏隊看到陌生人,立刻拿起了武器,領頭人向身後喊道:「戒備,有人來了。」

  不過三息,城內便傳來了鐘鳴聲。

  江辭嘴角微起,他動了,但沒有人看到他怎麼動的。

  一瞬間,他來到了領頭人的身前,戴著面具的臉貼得很近,而後,只見一道殘影,江辭再次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而門前的巡邏隊手裡仍然拿著武器,直直地倒了下去。

  城內的鐘聲還在響,但江辭就像沒聽到一樣。

  與此同時,南邊的山崖上,觀星端著銅鏡,看著鏡面上的光電移動。

  她拿起傳音符,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念一篇文章。

  「磐石,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