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又一個重臣之子被抓

  最狠的殺招來了!

  就在這漢子心亂如麻的時候,隱隱聽到天牢之中響起腳步聲,過不片刻之後,一隊人押著一個小孩子出現。

  那小孩子大約三四歲,脖子上竟然帶了個木枷,雖然是幼童所用的特製枷鎖,但重量仍舊壓的那個小孩子直不起腰。

  只聽『咣當』一聲,對面牢門打開,幾個獄卒推推搡搡,把孩子押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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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好和漢子的牢房相對。

  借著火把的光亮,漢子小心翼翼打量,當他看清楚小孩子臉龐時,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打個哆嗦。

  「你是……」

  「你是劉叔叔家的天寶?」

  「我的老天,怎麼是你,莫非你也犯了什麼過錯,竟然被押進了天牢之中。」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啊,陛下和娘娘也許不再袒護我們,但絕不可能連你也不願意袒護……」


  漢子的聲音明顯顫抖,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慌張。

  只因他認識這個孩子,所以才感覺不敢置信,這孩子可不一般啊,乃是所有重臣家中最受皇帝袒護的一個。

  這孩子的父親是大唐開國的第一功臣……

  這孩子父親比自己父親更受皇帝信賴……

  越是核心重臣之家,越知道這孩子父親的重要,想當初楊氏尚未崛起時,皇帝陛下還是個童生時,這孩子父親已經加入楊氏,乃是所有追隨者的第一人。

  老天爺啊,這孩子怎麼可能被打入天牢?他才四歲不到的年紀,能惹出什麼大亂子?

  最主要的是,這孩子父親是天下皆知的劉伯瘟啊!

  劉伯瘟,皇帝陛下的第一擁躉,不但是六部尚書之一,而且是大唐天子衛的首座。

  自己的父親宋老生雖然號稱領銜中書,可這漢子知道父親的權力不一定比劉伯瘟大。

  整個大唐所有的開國重臣之中,只有一個人可以在任何時間進宮,哪怕是深夜,一樣也可以,劉伯瘟只要有事稟奏,深夜也能進宮把皇帝喊起來。

  每個月至少有三天時間,陛下會把這位重臣喊到宮裡,品酒對飲,一夜不停。

  每個月的這三天夜裡,陛下會對這位重臣換個稱呼,喊哥,如親哥。

  雖然自己父親是陛下的師兄,可自己父親從未在深夜進過後宮。雖然偶爾也被陛下喊一聲師兄,然而師兄能跟哥的待遇一樣嗎?

  還有,還有,子嗣的待遇也不一樣。

  當初自己犯蠢偷賣鹽引,被父親發現之後抓進大牢,雖然皇帝師叔和皇后師叔母把自己救走,並且帶回宮裡找個地方袒護了起來,可是,可是陛下師叔把自己狠狠訓斥了一頓……

  而反觀劉伯瘟家的這個孩子,那一年大約是兩歲的模樣,有一次在宮裡玩耍,竟然和幾個小皇子一起放火燒房子。

  一場大火,燒塌房屋,最關鍵的是,那房子恰好是內府的一座庫房。

  據說,裡面存放的乃是當初李氏門閥聯姻送上的九項大禮之一,其中有高達兩百箱的字畫典籍,最起碼被大火燒毀了一大半。

  損失驚人,駭人聽聞,如果折算價值的話,恐怕幾百萬貫擋不住。

  然而……

  這孩子根本沒被治罪。

  參與的幾個小皇子,個個都被妃子抓回去暴揍一頓,並且皇后娘娘勒令嚴懲,每個孩子都關了十幾天的小黑屋。

  唯獨劉伯溫家的這個孩子不一樣……

  這孩子自始至終沒受到一丁點的懲罰。

  甚至,陛下師叔擔心這孩子被大火嚇到,所以,親自抱著這孩子講了一整夜故事安撫。

  皇后師叔母更加偏心,直接對孩子哈哈大笑,不但不懲罰,竟然還誇獎,說什麼:「不愧是劉哥家的娃子,這一手大火玩的漂亮,燒的好,燒的亮堂堂真好看。」

  人和人之間最怕對比,因為對比才能看出不同。

  自己這幾年雖然也深受袒護,可自己和這孩子一比簡直天壤之別。

  然而,這孩子竟然也被押進了天牢!

  莫非,莫非,大唐要變天了不成?終於像有些人說的那般,皇帝再也不在乎臣子的情分。

  ……

  漢子越想越感覺到恐慌,他忍不住從地上爬了起來,爬到牢門上,隔著柵欄焦急發問。

  「天寶弟弟,天寶弟弟,往這邊看,往這邊看,咋回事,你怎麼也進了天牢。」

  「連你也不受袒護了嗎?」

  「陛下和娘娘有沒有露面,你母親難道沒去皇宮求助嗎?」

  「天寶弟弟,天寶弟弟你倒是說啊……」

  他一連幾個問題,越問越心裡忐忑,只覺身體打晃,難以克制顫抖。

  反倒是對面牢里的孩子性子夠穩,雖然才四歲不到的年紀但卻滿臉傲然,大聲道:「喊什麼喊?我早看到是你了。哼,瞅瞅你這懦弱的樣子,真是丟了功勳之子的臉。」

  本小爺我即便進了天牢,也不會像你這般又驚又恐!」

  「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實話跟你說,我犯的事情不算大,這次仍然是放火,我帶著家丁燒了一個貪官家的宅子。」

  「順便,燒宅子的時候我在想,那貪官以後沒了房屋住,全家露宿街頭肯定很可憐,所以本小爺發發善心,讓家丁們把貪官一家全綁起來,嘿嘿,直接扔進火里一起燒了。」

  「這樣一來,免得以後他們活著露宿街頭。」

  不只是漢子目瞪口呆,牢房裡的一群獄卒同樣目瞪口呆。

  足足好半會兒過去之後,漢子才下意識的擦了把冷汗,咽口唾沫道:「你為了讓人家不露宿街頭,所以把貪官全家一起燒死……」

  對面老劉家的孩子傲然抬頭,·滿臉無所謂的道:「好事做到底,幫人幫到西,本小爺做事,自然實打實的實誠。」

  「至於會不會賠命,這不在本小爺的考慮中……」

  「我爹教過我,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承擔,既然我決定燒死貪官,我就想好了觸犯國法賠命。」

  咕嘟!

  漢子不由再次吞咽唾沫。

  但他心裡記掛著想問的事,於是急急開口又問道:「你這雖然是犯錯,但你畢竟燒死的是貪官,按說,按說應該法外容情吧?」

  哪知道對面小孩輕哼一聲,對他十分不屑道:「你懂不懂什麼是國法?國法就是國可以執法但是私人不允許干。」

  「那家貪官固然該死,可他們得經過判罪才可以死,而本小爺我,用的乃是私刑。」

  「行了行了,你不用問了……」

  「本小爺知道你要問什麼,我直接把答案告訴你就是!」

  「楊叔叔他,這次還是袒護,楊嬸嬸也一樣,她親自去京兆府想把我帶走,可是,我爹回來了……」

  「我爹跟你爹可不一樣。」

  「以前你每次犯錯之時,雖然你爹也秉公執法,可是你爹不夠強硬,所以你每次都能被楊叔他們兩口子護下來。」

  「我不同,因為我爹連皇帝皇后的面子都不給……」

  「就在剛才,楊嬸嬸駕臨京兆府想把我帶走,結果我爹早有預料,直接拎著棍子現身,他對楊嬸嬸說,如果敢帶走我那就立馬把我打死。」

  「楊嬸嬸雖然是皇后,可嬸嬸她知道我爹的決斷不容反駁,如果堅持帶走我,我爹真會當場打死我。」

  「所以你看到了,本小爺被押進了天牢里!」

  「無所謂,大不了判一個秋後問斬,本小爺既然私自執行刑罰,那我就坦然接受自己的結局。」

  真不愧是劉伯瘟的兒子。

  這一番表述下來,比普通成年人還要清晰,僅僅才四歲的娃娃,口齒伶俐不像個幼童。

  然而,老宋的長子更加恐慌了!

  秋後問斬……

  連劉伯瘟家的孩子都要被秋後問斬。

  陡然,他心中的恐慌變成無邊恐懼,終於再也承受不住,於是發瘋一般搖晃牢門,拼命大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我是開國功臣之子,我爹是中書省的宰相,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可惜無論他如何大喊,獄卒們全都當做耳旁風。

  反倒是對面牢里的小孩『嗤』了一聲,小臉蛋上顯出清晰的不屑和嘲諷。

  這時一個獄卒出於好奇,湊到牢門小聲小氣的問道:「小公子,您說說,像您這樣的年紀,按說每天都在玩耍才正常,為什麼竟然能知道誰是貪官,莫非您也能掌管天子衛不成?」

  如此一問,頓時讓這小傢伙愣住,足足好一會兒,這娃娃才像是有所狐疑,自我猜測道:「對啊,我這么小,按說天子衛的規矩嚴苛,那個暗探應該沒膽量告訴我秘密才對……」

  「可是,可是他昨天為什麼偷偷告訴我京城之中出現貪官呢?」

  「如果不是他告訴我,本小爺不會滿心怒氣,那麼,也就不會生出燒死貪官的念頭。」

  「唉喲不好,莫非這是詭計,有人想害我爹,所以從我著手。」

  那獄卒嘿嘿低笑兩聲,似乎真的是出於好奇,再次道:「官員如果相互爭鬥,會通過小孩子下手嗎?小少爺啊,您莫不是瞎猜吧?」

  哪知小天寶的臉蛋卻顯出恐慌,連連道:「會的,會的,此乃權力鬥爭,無所不用其極,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恐怕會害了爹,我很可能會害了我爹啊……」

  「如果我不是仗著楊叔和楊嬸的疼愛,自以為我家永遠會和楊氏親如一家,那麼,我肯定不敢肆意妄為的罔顧國法。」

  「可怕啊,可怕啊,以前我怎麼沒想到呢,我這種念頭會被有心之人的盯著。」

  「我會害了我爹……」

  這小傢伙也開始了焦灼,如同對面牢里的宋老生長子。

  獄卒們大有深意的對視一眼,其中某個獄卒悄無聲息的離開,也不知是到了下差的時間,還是要去跟什麼人稟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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