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你這廝,朕,朕與你拼了!」
整個國宴大殿的兩國群臣們這一刻目瞪口呆,人人發愣看著兩位帝王像街頭潑婦一般在廝打。
最令人發愣的是,兩位皇帝嘴裡還罵罵咧咧……
「趙構,趙構,和談你想都別想了,打,打,朕的大唐哪怕被你拖死也要打。」這是臣子眼中那位一向儒雅和氣的大唐帝王在咆哮。
幾乎同一時間……
「哈哈哈哈,朕會怕嗎?楊一笑你給老子聽好了,這一次朕占定你這個便宜了!別人能給你當岳父爹,為什麼朕這個南雲帝王就不行?」
「想要朕的二十個州域,可以,只要聘書送上,州域立馬給你。」
「別說什麼哪怕被拖死也要打的屁話……」
「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現在最怕的就是繼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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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打下去,你的大唐也得崩!」
「朕或許會成為亡國之君,但你楊一笑難道就能囫圇嗎?北方狼族霍霍,他們可不是你的好朋友。」
「哈哈哈哈,來來來,佳婿,喊一聲岳父聽聽吧。」
……
廝打,追逐,吵鬧,怒罵!
在國宴大殿滿殿臣子的目瞪口呆中,兩位帝王最終像是滾咕嚕一樣滾在一起。
只見大唐皇帝屬於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只能狠狠的薅著南雲皇帝的頭髮,可惜大唐皇帝雖然薅的很用力,似乎並不能把南雲帝王怎麼樣。
反而南雲皇帝雖然年齡較大,這一刻卻占據了十足的上風。
畢竟是曾經的康王,從小受過皇族的刀槍演武訓練,所以,這時可以摁著大唐皇帝暴揍。
雲朝雖然歷來秉承重文抑武的國策,但是皇族卻繼承了祖上的武夫血統,很多皇族都會從小習武,即便是太上皇老爺子那種文痴也能打一通漂亮的太祖長拳。
【歷史上的康王在年輕時期,曾經也是個少年英豪人物,入金軍大營面不改色,還曾經領兵作戰有過戰績,所以,屬於善武的帝王】
現在趙構雖然年齡大了一些,但是身體素質畢竟有早年的底子,楊一笑就差了點,十足十的屬於書生。
兩位皇帝這番廝打,下面的臣子目瞪口呆,哪怕是心裡想去勸架,但卻沒幾個有底氣去勸,畢竟是帝王之間的廝打,普通臣子豈能有資格去勸。
然而總這麼廝打終究是不合適……
先是大唐一方的臣子反應過來,於是紛紛湊到了劉伯瘟的身邊,連連道:「尚書大人,您趕緊的啊,去勸勸,去勸勸,陛下如此與人廝打,失的是我大唐帝王之尊和顏面。」
哪知劉伯瘟卻滴溜溜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慢條斯理的慢悠悠喝著,笑眯眯開口道:「陛下廝打的是南雲帝王,兩個皇帝打架乃是身份平齊,這不算丟臉,也不算失了顏面……」
「可是!」
「沒什麼可是,讓他們打就是了!」
「陛下自覺吃了南雲皇帝的悶虧,肯定要發泄心裡的一些不爽,否則的話,這場和談恐怕沒個結束的時候。」
「畢竟咱們心裡都清楚,咱們大唐這次屬於硬著頭皮在撐……」
「全境遭遇百年難遇雪災,急需要集中所有精力去賑濟,尤其是去年剛歸附的那些州,地方衙門的人力缺失和物力短缺,百姓無法及時賑濟,隱隱已經有流離失所的苗頭。」
「在這種情勢下,咱們迫不得已發兵攻打南雲,主要意圖只有一個,那就是從南雲這邊獲取物資和財富,只有拿到這邊的物資,才能賑濟咱們的百姓。」
「所以,這場刀兵必須迅速結束。」
「此事,陛下心急如焚,你我等人也心急如焚,故而,陛下只能吃下南雲皇帝給他的悶虧。」
不愧是劉伯瘟,慢條斯理的喝著酒就把事情說明了,看的透,說的也透。
然而在場的大唐臣子們仍舊感覺不妥!
只聽一人急急開口道:「可是,現在是陛下被南雲皇帝摁著打啊。劉尚書,咱們做臣子的豈能眼睜睜看著陛下吃虧。」
其他臣子無不點頭,有很多人已經擼起袖子準備開乾的架勢。
唯有劉伯瘟仍舊面色不變,依舊一臉笑眯眯的開口道:「揍就揍吧,岳父揍女婿又不算什麼大事,把人家南雲皇帝的閨女睡了,人家南雲皇帝從此有資格動手揍人。」
大唐臣子們眨眨眼,感覺這說辭倒也有理,卻有一人不斷搖頭,連連開口予以反駁,道:「不對,不對,咱們陛下尚未迎娶南雲公主,這怎麼能算是把人家睡了?」
「對對對,尚未迎娶,禮儀未合,以目前的情勢而論,咱們陛下還不算是南雲皇帝的女婿。」
「既然不是女婿,他憑什麼打咱們陛下?」
「媽的,咱們去幫忙,幫陛下揍回去。」
不愧是大唐臣子,能進入上層的基本都是早期追隨楊一笑的老人,忠誠方面絕無問題,這一刻簡直群情激奮。
可惜的是,全被劉伯瘟給攔住了。
只見老劉還是那副毫不擔心的樣子,慢悠悠的對所有人問道:「我問問諸位,咱們陛下最終會不會迎娶南雲公主?」
第一問,很簡單!
十幾個大唐臣子幾乎同時開口,極力壓低聲音道:「這還用說麼,陛下肯定要娶的!」
「畢竟南雲皇帝鐵了心的要用嫁妝方式劃撥二十州,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商量餘地,而咱們看似兵臨城下隨時能滅南雲,其實咱們自己才知道咱們急著撤兵回去忙活賑災,所以,打是不可能再繼續打的!」
「也所以,想要拿到那二十個州域只能按照南雲皇帝的意思辦。」
「咱們陛下娶親,人家皇帝送女,順帶著,二十個州域做嫁妝。」
老劉聽完之後點點頭,隨即慢悠悠的再次開口,又問:「既然註定要娶,你們何不想想,咱們陛下這個女婿身份,是不是已經坐實確定了?」
大唐臣子們面面相覷,好半會兒才頗為無奈的承認,紛紛道:「照您這麼一說,確實身份坐實。」
老劉嘿嘿一笑,淡淡道:「睡人家閨女,順帶白拿二十個州,咱們陛下賺大了,挨一頓揍不算吃虧。」
「可是……」又有大臣想要質疑。
老劉直接揮手打斷,笑眯眯的反問道:「你是想說咱們陛下為何對此事表現的抗拒,對不對?」
「對呀,下官對這一點很是費解!」
「當初陛下開國之時,可以為了利益和李氏門閥通婚,無非是喊一聲岳父而已,算來算去都不能算是吃虧吧。」
「還有更早之時的事,比如陛下和濟王確立姻親,當時咱們陛下的嘴巴何等甜蜜,追著濟王那位王妃整天喊岳母,那時候,沒見陛下抗拒啊。」
「既然事情有著先例,說明咱們陛下對於聯姻並無反感,可是為什麼今次如此惱怒,竟然不惜顏面直接和雲帝廝打……」
……
大唐這些臣子的疑惑,或許唯有老劉才能解答。
畢竟老劉作為天下第一毒士,最擅長的就是看透人心所思。
果然……
只聽老劉笑呵呵開口道:「首先,你們說對了,陛下他確實不反感聯姻,為了國家大利他可以低頭。」
「但是,有一點你們說錯了!」
「陛下他今次並不是惱怒,而是他在老熟人老對頭面前惱羞成怒。」
「諸位何不想想,如今雲帝是誰啊?他,是曾經的康王呀!」
「咱們陛下自從認識雲帝以來,這幾年一直都是占據著上風和主動,每次都是咱們陛下欺負雲帝,何曾被雲帝壓下過一頭呢?」
「陛下跟李氏聯姻的時候,心情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畢竟彼此都不熟,雙方心知肚明是為了利益而姻親。」
「所以,顏面上無所謂。喊一聲岳父而已,陛下賺的是九項嫁妝,以及,一個巨型門閥的鼎力相助。」
「再說說陛下和濟王確定姻親的時候,那時候的心態則是更加的輕鬆自在,畢竟咱們明月貴妃早就已經進了門,認親無非是補上雙方未曾走過的過場而已。」
「況且濟王一直對咱們陛下鼎力相助,所以咱們陛下喊一聲岳父也算心安理得。」
「此外,就是陛下娶平妻和納妾的幾次,大家應該還沒忘吧,那幾乎全是被咱們皇后娘娘逼著的!」
「諸位都知道,咱家皇后娘娘何等威風,她讓陛下娶妻納妾,陛下有幾個膽子敢不聽?」
一個大臣嘿嘿笑道:「不聽也白搭,皇后娘娘霸道的很,拎著咱們陛下往屋裡一扔,實在不行就直接把陛下摁床上。然後,嘿嘿……」
「嘿嘿嘿嘿!」
一群大臣蔫壞的笑起來。
老劉慢悠悠的繼續開口道:「總之一句話,這些聯姻的情況都能讓陛下接受,有的是為了利益,有的是為了補辦,有的是皇后娘娘硬逼,咱們陛下只能老老實實的聽從。」
「所以沒有惱羞成怒一說!」
「唯獨這一次,陛下必然抹不開臉,原因很簡單,這次的岳父是雲帝。」
「曾經的康王,數年來一直屬於吃虧的對象,咱們陛下一直占上風,現在卻要調過來喊岳父,諸位不妨試想一下,換做是你會不會也感覺臉上發燙?」
一個武將愣了一下,抓抓腦門開口道:「臉上發燙?怎麼可能?如果換成是俺迎娶公主,俺恐怕得歡喜的翻十個跟頭。」
另一個憨貨忍不住大點其頭,連連道:「對啊對啊,賺了賺了,畢竟是公主,哪怕是弱國的公主也是公主,何況,南雲其實也不算弱。」
老劉一臉恨鐵不成鋼,掄起巴掌抽了兩個憨貨一下,道:「你們兩個憨貨,能和陛下相比?咱們陛下的身份,從此註定低了雲帝一頭。」
「可是,賺了二十個州啊!」
兩個武將明顯還沒想明白。
老劉忽然笑了,點點頭,滿臉悠然:「這一點你們兩個倒是不憨,也知道咱們陛下賺了二十個州,行了,勿要囉嗦,咱們該喝酒就喝酒,該跟南雲臣子爭吵就繼續爭吵,總之一句話,放任兩位帝王廝打就是……」
「放心,他們打完之後很快就和好如初了!」
「帝王啊,心如深淵,其行不可揣測,其志不可更改也。」
於是,大唐這邊的臣子全都退回席位,按照老劉的意思,繼續喝酒吃菜跟南雲大臣們爭論談判。
場面一時竟然有些喜氣洋洋的!
吃瓜看戲,果然無論古今都是國人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