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耶律楚材剛才那一番話是由衷之言,但是楊一笑聽了之後卻感覺心裡有些不好意思。
原因很簡單,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真實本事並不像耶律楚材說的那麼厲害。
他之所以在這個時代表現的離譜,無非是因為占了穿越者的便宜……
後世之人不能說每一個都見多識廣,但是刷刷小視頻看過的五花八門東西確實多,只要心裡對某件事物有一個印象,在古代提出來就屬於劃時代的東西。
比如,沙盤,這東西其實古代也有,並且還很早之前就投入應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早甚至能上溯到漢代,那時候已經把沙盤用於軍事。
只不過有一點不得不承認,古代的沙盤不如後世的精確!
主要原因並不是製作技巧不行,而是古人在創意方面不夠靈活,太過古板,思維僵硬。
所以古代雖然有沙盤,並且應用於軍事之中,可惜由於應用思維等諸多問題的緣故,導致這玩意的使用效果並不算好。
因此,這玩意不常用,雖然早就出現於古代,但卻屬於冷門類的東西。
然而,楊一笑是穿越者!
有句話說的好,沒吃過豬肉,至少見過豬跑。
固然楊一笑自己不會製作精妙的沙盤,但是不妨礙他對這玩意有著超越古人的見識啊。
後世之人哪怕是個兜里精光的窮光蛋,也有機會去售樓處里看一眼樓盤展示沙盤,那種等比例製作的思維,恰恰是古人所不具備的方面。
很多東西都是一層窗戶紙……
都知道窗戶紙一戳就可以破!
但是,伸手去戳才是最主要的因素!
在沒有人提醒的情況下,一種技術或者思維可能要很多年才能發展出來,所謂從零到一最難,說的就是窗戶紙道理。
楊一笑是穿越者,他在後世見識過精美沙盤,所以只要他把現代製作理念說出來,古代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種能工巧匠。
經過他的點撥和提醒,大唐工匠的手藝綻放出明珠般閃耀的光芒。
純靠手,純手工,雖然沒有後世的高精密生產工具,但是工匠們製作的沙盤竟然比後世更加精巧。
黃豆粒大小的房子,連窗戶都能雕刻出窗花……
用於展示攻防的城池,無論城門還是吊橋全都如同真實,不但核桃大小的城門可以打開,連高高懸起的吊橋也可以升起放下。
那吊橋的絞盤,僅僅只有半個手指頭大小,然而功能和真正的城池吊橋絞盤一般無二,甚至能精準到轉多少圈會讓吊橋放下或升高多少。
除此之外,還有其它,比如山林,田地,阡陌交通,河流水渠……
總之一句話,一比一復刻,只要是大地之上有的東西,工匠們都會在沙盤上製作出來,讓人一目了然,宛如山川河嶽盡收眼底。
這還不是最令人震驚的地方。
真正讓人咋舌的是巨大和精準。
自打數年之前開始,楊一笑尚未開國的時候,涇縣山中之城的小京書院已經開設課程,其中一門就是關於山河地理的方向。
每一個楊氏學子都有一個任務,在前往各地的時候一定會描繪當地風貌,畫下來之後,匯集到書院。
而當楊一笑大唐開國之後,小京書院的學子們又開啟了一項更龐大的課業,不但所有的學子要參與其中,而且大唐戶部也動用最厲害的能工巧匠參與。
他們要把整個天下縮小,製作出囊括一切的沙盤,不但山川河嶽盡皆標註,而且城池州域一目了然。
即使在後世科學發達的時代,這玩意也屬於戰略級的東西,乃是三維立體類的國家沙盤,能把任何一村一莊都標註。
對於古代統治而言,這玩意豈能不屬於神器。
……
如果換個擅長厚黑學的皇帝,肯定會大剌剌的把功績攬在身上。
然而楊一笑暫時還沒養出這種厚臉皮,並且他天性之中也不願意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因此便衝著耶律楚材擺了擺手,順便對在場所有人微微一掃,故作打趣道:「楚才所言,略顯誇大,過了,哈哈,過了啊……」
「朕就算渾身是鐵,也打不了幾根釘,固然偶爾有一些奇思妙想,然而實幹的成績是大家的。」
「就比如這幅沙盤,地理信息來自於小京學院的學子們苦心收集……」
「他們行萬里路,記載風土人情,每一個學子在書冊上描繪的山川河嶽,意味著他們曾經跋山涉水甚至鑽入深山老林,其中之辛苦,難以言喻啊。」
「製作方面,是我大唐工部的能工巧匠,他們憑藉自己的雙手,將大地上的一切盡收於一幅沙盤之中,所耗費心力之大,朕想想就能知道他們有多勞累。」
楊一笑說著,順手從沙盤上捏起一個小房子,繼續道:「就比如這一棟小屋,大小不過黃豆而已,然而諸位看看,門窗都是能夠打開的,甚至,連窗戶上的窗戶紙都和真屋子一樣。」
「這得是多麼精細的活兒,又是怎樣一種用心的態度。」
「而像這樣的小房子,此沙盤之中有幾千上萬。然而,這沙盤之中不只是小房子。」
「你們看,這一座一座城池……」
「你們看,這些山川河嶽……」
「用盡了心力啊!」
楊一笑感慨而嘆,語氣儘是褒獎。
在場的重臣無不深有同感的點頭,但同時卻對楊一笑越發的欽佩,堂堂帝王至尊,能在乎工匠付出,這種仁厚之心,令臣子們皆感身暖。
唯有劉伯瘟不在意這些,反而冷冷哼了兩聲攪局,明顯故意道:「陛下,謙遜太過就是虛偽,你是大唐帝王,所有的功績都源自於你,否則的話,我們大傢伙忙活個啥盡頭?」
「還有你,耶律老哥,以後注意點,不要墜了智者名頭,雖然咱老劉知道你不是吹捧陛下,但你剛才那番話聽起來如吹捧無異。」
「這可不好啊,容易讓陛下養成驕奢之心。」
「作為智者,以後註定是賢臣,所以,這種話不適合你來說。」
「看到沒有,那邊站著的那個叫秦檜,他適合幹這個差事,以後吹捧的活兒你老哥別跟他搶。」
「另外,諸位,別嫌棄我老劉聒噪,也別認為我老劉這番姿態是不敬陛下……」
「諸位要清楚明白一點,現在我大唐仍在戰爭之中,雖然我們取得了大捷,但是該有的警惕不能放鬆!」
「兵者,國之大事,不到戰爭結束的那一天,我老劉就絕不允許各位放鬆。」
「聽好了,這不是我擺譜,也不是耍威風……」
「而是我老劉作為此次戰爭的總謀士,在開戰之前就被陛下賦予了全攬之權。在此戰爭之間,我不但有權喝令你們任何人,而且,我還有權給陛下潑冷水。」
「我不是不尊陛下,也不是仗著和陛下情誼擺姿態,但是,我老劉現在必須擺這個冷臉。」
偌大的指揮帥帳,寂靜的落針可聞。
在場的有宋老生,中書省宰相,有唐青雲,門下省宰相,有孫學州,乃是楊一笑名分上的帝師……
還有周懷仁,曾經涇縣的縣尉,乃是很早很早就投靠的嫡系馬仔……
有李氏門閥的族老,現如今是大唐戶部尚書。
有江淮朱氏的族老,現如今也是大唐的重臣。
然而這麼多的核心人物被老劉訓斥一通之後,卻沒有一個人表現出任何的不悅之色。
原因只有一個,老劉有這個特權,只要是戰爭還沒有到完全結束的那一刻,連楊一笑這個大唐皇帝都得接受老劉的調度。
……
幸好老劉只是冷臉一下而已,稍微敲打之後立馬改換態度。
他再次拿起一面小旗子,同時躬身示意楊一笑觀看,然後,他把這最後一面小旗子輕輕插在了沙盤上……
「臣啟陛下,這便是目前的戰事進展,臣會一一為陛下解說,最終請陛下對戰爭的繼續還是停止做出決斷。」
「至今日此時,我大唐兵馬已占南雲三十州。」
「臣認為,當收手了!」
「如果現在滅掉南雲的話……」
「並不符合我大唐最大的利益。」
所有人全都一怔,聽不懂老劉的意思,明明滅掉南雲可以讓大唐更大的開疆拓土,為什麼卻說不符合大唐的最大利益?
開疆拓土難道還不是最大利益嗎?
……
【第二更到,今天已經六千字,山水繼續碼字,下午或者晚上補更給大家,昨天約定爆發的,結果又和媳婦吵架導致情緒低落,所以,我今天補爆發】
【請大家體諒吧,男人有時候被老婆吵的真是提不起任何精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