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家的變強不是嘴上說說就能成的。
無論領土擴張還是經濟暴漲都瞞不住人。
從當今天下的格局來看,大唐暫時不具備短時間國土暴漲的可能,原因是國土暴漲必須開戰,可一旦開戰就意味著打破僵持……
不管打金國還是打南雲,沒挨打的那一家都會主動參與,既是為了亂中取利,也是為了限制大唐,總之一句話,大唐往哪邊打都不行。楊一笑的崛起勢頭太猛,任何一方都想限制他。
因此,大唐的國土在短時間內很難通過戰爭手段暴漲。
既然短時間內的國土無法暴漲,那麼人口和財富肯定也沒法暴漲,否則有違發展之道,容易自己把自己拖死。
現如今,天下乃是鼎立格局,也許楊一笑很想打破,但是各方都不容許他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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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顏璟坐在龍椅上,神情依舊還有凝重。
雖然他眼中的警惕之色已經消退,但他語氣之中明顯還存在著疑慮,忽然再次詢問道:「此次楊一笑突然宣稱要售賣寶物,是不是可以視之為他想籌錢組建新的鐵騎,如果是奔著這個目的的話,吾等必須要打起萬分的精神。」
察哈親王頓時哈哈一笑,僅僅用一句話打消了完顏璟的懷疑:「還建騎兵?怎麼可能?陛下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充愣,他那邊的江北道百姓已經餓的快要死光了。」
完顏璟不由笑了起來,頻頻頷首道:「不錯,不錯,治下有饑民,十室有九空,據說楊一笑由於出身寒微,因此對窮人有著天然同情,所以他現在最焦急的是怎麼解決百姓疾苦,確實沒心思再組建擴充一支新的鐵騎。」
說著一停,微笑變成哈哈大笑,繼續道:「如此一來,朕之疑慮盡去也。諸位貴族也都可以放心了,那楊一笑賣寶物的緣故絕不是為了增強實力,而是被逼無奈,而是要救百姓,哈哈哈哈,此事妙啊,朕希望他能一直被那些百姓拖著,這輩子再也沒有精力去干別的。」
整個金國朝堂響起絡繹不絕的笑聲,顯然文武百官全都認同完顏璟的說法。
唯有耶律楚材頗為擔憂,站出來拱拱手行了一禮。
只見這老頭的目光閃爍銳利,竟然有一種時機可以捉住的興奮,急急道:「陛下,此事可以動動手,楊一笑急於籌錢救民,我們偏偏不買他的寶物,如此一來,大唐江北道的百姓必然更加水深火熱……」
「陛下您剛才說楊一笑賣寶物不是為了變強,但是老臣卻認為這仍然是他的變強之策,一旦被他化解了江北道的民生貧困,他騰出手來立馬就有心思向外擴張。」
「因此,因此,老臣鄭重提請,陛下當限制各部貴族購買楊一笑的寶物。」
看似是提醒,實則是進諫。
不得不說,這老頭人間清醒,雖然這老頭也被煙油子搞得上了癮,但是他該有的智慧和謀略依舊沒有失去。
然而可惜的是……
如今的金國朝堂已經眾人皆醉他獨醒……
曾經雄才大略的完顏璟,現在的雄心壯志消失大半,不但沒有稱讚耶律楚材的計謀,反而意興闌珊的坐在龍椅上揮揮手,打個哈欠道:「愛卿所言,不太妥當,楊一笑不來招惹咱們,咱們也別去撩撥於他!」
耶律老頭不由一怔。
卻聽完顏璟繼續道:「尤其是在這種事上動手段,很容易激起楊一笑的暴怒,他急於籌錢救民,你卻提議咱們不買他的寶物,此事一旦傳揚出去,他大怒之下會讓朕殺了你啊!」
耶律楚材又是一怔。
這老頭下意識開口,語氣一時有些衝動,大聲質問道:「陛下堂堂金國雄主,豈能畏懼別國之君,即便楊一笑讓您殺我,難道陛下就得乖乖聽從嗎?陛下,您何時變成這般……」
「放肆!」
完顏璟根本不等耶律楚材說完,直接一聲暴吼打斷了這位智者的話,大怒道:「朕乃帝王之身,豈容你來質疑?」
「但是……」
「沒有但是,朕就是不想招惹楊一笑。」
耶律楚材滿臉焦急,忍不住跪地哀求,大聲道:「陛下,以前您明明每天都在盤算著滅掉他啊!」
完顏璟越發暴怒,對老頭斷喝一聲:「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似乎是為了解釋,又似乎是想要表達自己並無畏懼,因此,這位曾經的草原雄主開始了一番長篇大論。
「以前的楊一笑不夠強大,因此朕肯定琢磨著滅掉他……」
「但是現在他已經根基穩固,坐擁五個道的國土和千萬人口,麾下人才濟濟,軍中兵卒悍勇。去年剛剛和我們大戰一場,那一場的結局如何眾人皆知。」
「耶律楚材,朕反倒要質問你一句,像楊一笑現在的情況,朕憑什麼去招惹於他?」
「保持現在的鼎立格局不好嗎?」
「讓各部享受安逸難道不好嗎?」
「朕乃一代霸主,統一整個草原,甚至時至今日仍舊占據中原大量國土,這些難道不足以讓我狼族子民繁衍生息嗎?」
「耶律楚材,別以為只有你目光長遠,朕從十四歲開始東征西討,這天下大勢我看的比你清楚。」
「總之一句話,楊一笑不能惹……」
「尤其是急於籌錢救濟百姓的楊一笑,更加不能惹!」
完顏璟一番長篇大論,一如以前在朝堂上的長篇大論架勢,可惜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現在的長篇大論和以前論的角度不再相同。
以前,他長篇大論是為了說服各部高層,要麼是出兵入侵中原,要麼是發起國戰級別的戰爭……
每一次都是為了去打去殺去搶,從人性角度而言乃是進攻之勢。
但是剛才他這一番長篇大論卻不一樣,這一次他全程在表達的都是防守之意……
不招惹!
不撩撥!
楊一笑很強!
朕不想再和他硬來……
這些詞彙從一代雄主口中說出來,恰恰代表著他的心性已經喪失了進取。
……
「嗚嗚嗚!」
朝堂上忽然響起哭聲!
眾目睽睽之下,耶律楚材哽咽而泣,忽然這位年邁的草原智者匍匐地上,以狼族最鄭重最莊嚴的大禮參拜,邊哭邊道:「陛下,請恕要進行老臣死諫了……」
「今日陛下所言,其實老臣一聽就懂,無論您如何長篇大論,論述楊一笑不應該招惹,但是老臣卻心知肚明,剛才陛下所說的都不是原因。」
「真正的原因,就只有一個!」
「陛下您不願意採納老臣諫言的原因,同樣也就只有這一個!」
「是什麼呢?」
「是陛下您已經變的貪圖享受!」
「您所謂的不想招惹楊一笑,您所謂的不願意在他售賣寶物這件事上動手腕,其實都是因為陛下您變的貪圖享受,是因為您也想購買寶物用於奢靡之樂……」
「陛下,這樣下去會亡國的啊!」
草原智者,人間清醒,耶律楚材匍匐在地大哭,已經顧不得揭穿這種事後會引發完顏璟如何暴怒。
這老頭在開口之前就說過……
他要死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