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合適聽?」
「小虎頭難道不能娶親嗎?」
楊一笑故作冷厲。
崔寒山苦笑低頭,訕訕道:「娶親肯定行,只是,只是,娶雲朝皇后親生的閨女,這就,這就,咳咳,陛下,那位剛剛給您懷了孩子啊,這輩分咋論呢,末將等人實在不合適聽。」
呸的一聲!
吐口水的不是楊一笑,而是已經回過神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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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顧朝露伸出手指,衝著老崔的腦門點了一下,怒道:「滿腦子荒唐,真該揍你一頓。什麼叫輩分沒法論?輩分有關係嗎?虎頭和那個小丫頭,沒有任何的血緣牽連。」
「是是是,您說的都對!」
老崔連連點頭,但卻小聲提醒:「只不過,末將總覺得不太合適!」
「畢竟那位剛給陛下懷了孩子,所以她以前的女兒也可以視作陛下女兒,咳咳,娘娘啊,小虎頭和她女兒乃是姐弟關係啊……」
老崔看似是好心提醒,哪知話音一轉就開始推銷自家閨女,語氣嚴肅道:「所以末將心裡認為,還是我家閨女最合適,我閨女不但是陛下的親傳弟子,而且從小就被娘娘您摟著,娘娘您在摟她的時候,同時也摟著小虎頭,從某種角度而言,這倆孩子已經同床共枕了。娘娘啊,您可不能棒打鴛鴦吶。」
「我呸!」
顧朝露直接呸了老崔一口。
楊一笑卻忍不住哈哈大笑。
崔寒山唾面自乾,繼續推銷閨女,大義凜然道:「青梅竹馬,才是真情,外面那些女人,哪怕是曾經皇后親生的,哼哼,末將認為也不夠資格。」
顧朝露鄙夷看他一眼,問道:「合著就你家閨女最合適,對不對?」
老崔立馬一挺胸口:「那是自然,外面女人沒法比。」
皇后突然噗嗤一聲,隨即也像楊一笑一樣哈哈大笑,似乎是因為太過好笑,所以不由得捶著楊一笑肩膀:「陛下你聽聽,老崔他說的啥,哈哈哈哈,笑死臣妾了,啥叫外面的女人啊,那丫頭今年才十三歲。」
楊一笑被錘的身體亂晃,但也按捺不住再次大笑。
反而崔寒山更加緊張,聲音都變的有些顫抖:「十三歲?那女孩十三歲?這豈不是和我閨女一樣大,果然是個強勁的爭奪對手。」
「哈哈哈哈!」
楊一笑兩口子笑的肚子都疼。
……
足足好半會兒過去,方才勉強止住笑聲,皇后努力喘氣壓制情緒,楊一笑同樣深深吸了幾口氣。
「行了,老崔,不捉弄你了!」
「實話跟你說吧,小虎頭沒有娶親……」
「之所以搞出一個娶正妻的戲碼,乃是因為情急之下沒有別的辦法,此次金國國宴之上,狼族舉辦牽羊之禮,那位柔嘉公主身為雲朝皇族,肯定要被披上屈辱的羊皮做人羊。」
「然而那個小女孩竟然剛烈無比,寧死也不願意承受被人折辱,忠貞秉性,令人心折,讓我大唐所有使節,打從心底感覺不忍。」
「只不過咱們事先已經有過推測,金國的完顏璟絕不允許牽羊禮被破壞,所以,那個小丫頭必須承受折辱。」
「咱們派去的使節,有著重大任務,因此哪怕心中不忍,但卻無法強行反對。」
「無奈之下,情急之中,眼看那女孩要被牽做人羊之時,黃裳老太監給小虎頭出了一個主意。」
楊一笑說到這裡,直接把絲帛遞向崔寒山,示意道:「不信的話,你自己看,很有趣,非常有趣。」
雖然他把絲帛遞過去,但是崔寒山不敢接,連連後退道:「此乃密奏,末將沒資格看。」
一邊往後退著,一邊卻好奇開口:「如此說來,小虎頭娶妻之事乃是為了救人?」
楊一笑點點頭:「在那種局面之下,完顏璟意志堅決,如果想要阻攔金國牽羊禮,只有這一個辦法可以奏效。雖然小虎頭年幼,但他是我的兒子,同時,也是大唐皇族的嫡長子。」
「這種身份,宣布娶妻,哪怕完顏璟也得謹慎對待,以他的隱忍性格肯定要退讓。」
說著一停,繼續又道:「所以,那個柔嘉丫頭被救下來了,因為,她的身份已經被小虎頭宣布為正妻。」
老崔忍不住點頭,沉吟道:「聽陛下這麼一說,確實只有這一個辦法。小虎頭宣布那女孩為正妻,那麼那女孩就是我大唐下一代的儲妃。金國完顏璟哪怕再怎麼強勢,但也不敢讓我大唐的儲妃做人羊。」
楊一笑『嗯』了一聲,故意打趣道:「現在你還擔心小虎頭娶妻嗎?」
哪知老崔竟然大點其頭,並且神情顯出了緊張之色,脫口而出道:「肯定啊,擔心啊,雖然此事乃是為了救人,但是那女孩卻被宣布為正妻。如果她不知進退,反而想要抓住上進階梯,到時候死皮賴臉不罷休,我家閨女豈不是白白做老二?」
楊一笑一怔,眉頭忍不住皺起:「你這麼一說,朕也覺得有些麻煩。畢竟此事乃是在金國國宴上宣布,那種正式場合的宣布肯定不能反悔,否則的話,金國會認為是咱們故意羞辱他們。」
老崔頓時更加緊張:「陛下,您不會就這麼承認了吧。想想我家的存存啊,她可是您最疼愛的弟子。咱們不是早就說好了麼,以後讓存存給您做兒媳。」
楊一笑其實心裡已經有譜,但這時卻假裝很是犯難:「但是,但是,虎兒在金國國宴上已經宣布了啊。」
老崔臉色幾乎要哭出來:「那女孩也不知道好不好看,性格是不是溫柔,我家存存卻是您看著長大的,況且已經和小虎頭同床共枕了,陛下,咱們做人得講良心吧。」
「我呸!」
皇后突然在一邊呸了一聲,假裝生氣道:「再敢胡言亂語,也不嫌棄丟人,什麼叫做同床共枕,那時候你閨女才六歲,至於虎兒,還在吃奶,兩個小傢伙被本宮摟著,在你嘴裡怎麼就成了同床共枕。」
崔寒山豁出去了,直接耍起無賴:「末將不管,總之末將是這麼認定了。娘娘,您打我一頓也行,天天罵我也罷,但是關於這件事,末將絕對不會退讓半步。」
「我家存存可憐,她娘死在了逃荒路上,還有她哥哥,同樣也死了。她哥哥臨死的時候,小手抓住存存的手,不斷說,不斷說,妹妹,妹妹,哥哥祝你幸福。」
老崔一邊說著,一邊虎目含淚,陡然雙膝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嚎啕大哭:「末將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只有一個,我就只有這一個女兒了,我一定要讓她享受最大的幸福。」
「這天底下最大的幸福是什麼?對於女孩而言就是找一個疼她的婆家。陛下疼愛她,娘娘您也疼愛她,所以,末將認定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堂堂七尺漢子,哭的淚流滿面,楊一笑頓時自責起來,意識到自己不該用這種事打趣。
顧朝露的臉色也瞬間顯出歉疚,連忙伸手把崔寒山從地上拽起,大聲道:「哭什麼哭?不怕被人笑話?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現在是大唐千牛衛大統領。就算是以前,你也是威震草原的陷陣營大將,倘若被人知道今天這一幕,你竟然哭的連個孩子都不如,我大唐顏面何在,你崔寒山的顏面何在?」
老崔眼淚直流,拱手彎腰致歉:「末將有錯,請您二位責罰,但是,但是,陛下,娘娘啊,末將心裡發慌啊。」
「你慌個屁!」
楊一笑終於出聲,故意擺出帝王威勢,斷喝道:「朕現在就給你吃個定心丸,你家存存的儲妃之位跑不了,從小到大,她一直在家裡生活,就算你不願意把她嫁給虎兒,朕和朝露硬搶也要把她搶進家門。」
「聽到了沒有,存存是儲妃。」
「自古有雲,長輩之命,媒妁之言,朕不但是她的長輩師尊,朕還是大唐的開國帝王,這話,我說的,儲妃之位,必然給她。」
帝王口含天憲,說出便是聖旨。
崔寒山頓時又驚又喜,魁偉之軀竟然顫抖連連。
旁邊戴宗急急出聲,哈哈大笑著幫忙,故意雙手抱拳行禮,先是對著楊一笑行禮:「恭喜陛下,定下國之儲妃,未來有兒媳孝敬,享受天倫之樂。」
隨即又向顧朝露行禮:「恭喜皇后,將有兒媳,而且是您看著長大的,嫁入家門之後肯定更親。」
然後立馬向崔寒山行禮:「恭喜崔大統領,終於達成所望,將來侄女出閣的那天,千萬可不要忘了給兄弟發喜帖啊,我這人窮,送不起禮,但你達成所望,我那天得狠狠喝你家的酒。」
崔寒山心中感激,知道這是故意幫他。
楊一笑卻抬起腳,輕輕踢了戴宗一下,笑罵道:「虛頭巴腦的,用的上你來給朕下束縛嗎?朕既然答應的事,那就不會再反悔。用這種拙劣辦法幫人家忙,你真當朕和皇后看不出來嗎?」
戴宗訕訕笑著,配合著讓楊一笑踢倒在地,嬉皮笑臉道:「陛下冤屈末將了,末將哪有這個腦子,根本不是幫他忙,只是貪圖他家的喜酒……」
楊一笑哼了一聲,擺擺手示意戴宗起來。
他微微吐出一口氣,目光眺望北方草原方向,不然聲音一冷,眼神閃爍寒意:「逼得我孩子無可奈何,只能用娶妻藉口救人。由此可見,何其憋屈,也由此可見,金國狼族仍舊是那個桀驁強橫的狼族,很好,很好,非常好。」
崔寒山只要不談閨女的事,瞬間就會變成殺伐果斷的大將軍,立馬開口道:「陛下,莫非要加速對金國的動作。」
楊一笑點點頭,不發一言但卻反身登上車架,這才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冷厲:「加速回京,商討此事,朕現在忽然意識到一個疏漏,僅憑使團和商隊無法讓金國滿足胃口,因此,他們很可能不會退讓……」
「涉及高達十萬的人才,能讓狼族的百業振興,完顏璟必然不願意撒手,金國各個大部肯定也不願意撒手,他們同樣有目光長遠之輩,能看出失去這些人才的損失有多大。」
「因此,朕這邊必須發動一些動作,配合使團商隊的貿易策略,最終逼迫狼族不得不放回這些人才。」
崔寒山連忙問道:「陛下有何奇謀?」
楊一笑大有深意一笑:「一邊給甜棗,一邊晃刀子,這叫做軟硬皆施,咱們大唐得讓金國感覺到壓力。」
「朕,欲定國策,聯雲抗金……」
……
【今天劇情太連貫,所以不適合拆分,兩個超級大章,七八千字,祝大家國慶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