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眾人獨醉我獨醒,是一種折磨

  「大唐獲得了多少好處?」

  「國土占了幾多?金銀分了幾多?」

  「還有那草原上的牛羊和戰馬成群,大唐是不是也狠狠的撈了一大筆?」

  趙構作為皇帝,問的問題並不弱智,然而可惜的是,朝堂上的武先生卻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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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國土!

  問金銀!

  問牛羊牲畜和戰馬。

  都很重要,確實都很重要,對於一國之君而言,這些都可算作國力之基。

  但是……

  武先生依舊失望,心裡隱隱有些悵然:「陛下什麼都問了,堪稱面面俱到,可唯獨最關鍵一點,陛下竟然沒有提及!」

  「是一時之間的忽視麼?」

  「還是心裡根本不在意?」

  武先生微微仰頭,看著龍椅上的趙構,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位被他從小教育到大的弟子很陌生。

  「老夫明明教過他啊,天下霸業最關鍵的是人!」

  「是百姓,是人口,這才是構成國力的基石,這才是雄圖霸業的一切起點。」

  武先生再次嘆了口氣!

  剛才趙構幾乎問遍了所有,偏偏沒問大唐關於人口的收穫。

  而在武先生的猜測之中,楊一笑最注重的必然是人口,如果他猜測沒錯的話,大唐這次瓜分的必然是人口。

  果然!

  武先生沒猜錯!

  他看到姓王的大臣向皇帝行禮,然後語氣帶著稀奇的進行回稟:「啟奏陛下,事有古怪,明明大唐出動那麼多的兵馬,並且擺出了足足五百尊大炮,然而在那種強力威懾之下,大唐提出的索求竟然非常小。」

  「原本金國各部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認為大唐方面的必然會獅子大開口,哪知道談判開始之後,大唐竟然主動做出退讓。」

  「他們既不要朵顏部的金銀……」

  「也不要牛羊牲畜和戰馬……」

  「甚至就連方圓五百餘里的朵顏部地盤,大唐一方也表示他們沒興趣參與瓜分。」

  「他們總共只提出了一項要求!」

  「人口,人口,大唐只要人口……」

  「無論是朵顏部戰敗之後的婦孺,又或者尚未被斬殺的俘虜和牧奴,大唐願意幫忙收攏,減低金國各部的壓力。」

  隨著這位大臣的稟奏,滿朝文武頓時譁然一片,南雲這些大臣並不傻,一眼就看穿大唐的意圖。

  至於坐在龍椅之上的趙構,此時的臉色卻有些難堪。

  他剛剛連續問了好幾樣,結果大唐的舉動打了他的臉,竟然什麼利益都不要,竟然只瓜分了一點人口?

  「楊一笑那麼缺人嗎?」

  趙構心裡有些忿忿,惱羞成怒忍不住嘲諷:「此次大唐耗費如此力氣,幾乎出動舉國之兵力,然而瓜分利益之時,竟然如此短視……」

  「放棄利益,只要人口,楊一笑莫非不知道百姓很能生嗎?」

  「他現在治下最起碼有五百萬丁口,竟然在意金國一個部族的老弱婦孺。」

  「要來何用?」

  「徒然消耗糧食也!」

  皇帝親自定了調子,南雲的大臣頓時附和,哪怕心裡持有不同意見,嘴上卻紛紛高呼陛下聖明。

  尤其是秦檜那廝,各種阿諛奉承,幾乎把趙構吹捧到天上,似乎三皇五帝都比不上。

  整個朝堂之上,唯有武先生默不作聲,雖然他很想站出來向皇帝進諫一番,但又心知肚明這時候不能駁了帝王顏面,無奈只能蕭索一嘆,靠在一根柱子上閉目養神。

  ……

  雲朝的早朝終於結束,趙構在各種吹捧之中頗為欣然,於是擺足帝王架勢,悠悠然的起身離開。

  大臣們行禮恭送之後,三三兩兩的魚貫而出,或許是由於北方變故太大,竟然沒有人再願意繼續談論。

  唯有武先生不肯放棄北方的變故和動向,因此趁人不注意拉住了那個姓王的大臣。

  由於他乃帝師身份,那大臣不敢反抗,只能滿臉發苦的被拽著,一直被拽到皇宮的僻靜角落裡。

  武先生臉色很冷,開口便是逼問的語氣:「王尚書,你跟老夫說實話,方才你在朝堂上的稟奏,是不是刻意進行了掐頭去尾……」

  「先別急著否認,也別想著狡辯,你知道老夫的身份,我想查的事情肯定能查到。」

  「雖然你是兵部尚書,有權選擇哪些消息不讓普通官員知曉,但你如果敢在朝堂上矇混陛下,那就休怪老夫動用手段弄死你。」

  在整個南雲朝廷這邊,武先生的威脅很有力度,畢竟所有朝臣都知道武先生的能力,也明白武先生一旦動用智計必然能整死人。

  因此那大臣完全不敢狡辯,只不過臉上的苦笑更加明顯,連連拱手,不斷告饒:「武太傅,求您放過下官吧。」

  「關於北方這場重大變動,必然會影響整個天下格局,您認為下官有幾個膽子敢隱瞞,尤其還是欺瞞當朝的陛下?」

  「實話跟您說吧,陛下早已知曉!」

  「昨日晚間的時候,下官一連向宮中遞奏了數份奏疏。」

  「下官不但整理了所有來自於北邊的飛禽傳書,而且事無巨細的將一切情況都寫出分析和推斷,您懷疑我欺瞞陛下,我十個膽子也不敢。」

  「但是,但是,武太傅啊,您知道陛下是作何表態麼?」

  「陛下連夜讓人從宮裡傳出一道口諭。」

  武先生聽到這裡不由皺眉,沉聲問道:「莫非是讓你今日在朝堂上文過飾非?」

  那大臣苦笑著拱拱手:「文過飾非這個詞,也就您敢用在陛下身上,下官只能說,陛下有顧慮。因此,因此,咳咳,陛下口諭讓下官在今日的早朝上避重就輕。」

  「能不說的,就不說,必須說的,盡力弱化往小了說。」

  「武太傅,這就是陛下那道口諭的原句,下官一字不漏,沒有任何更改。」

  這大臣說完之後,再次拱了拱手,語帶試探道:「如果沒什麼事的話,請太傅准許下官告辭。」

  哪知道武先生目光冷厲,衝著他微微一掃,沉聲道:「你想告辭也行,將北邊的事情告訴老夫,尤其是大唐瓜分朵顏部利益的細節,老夫必須知道其中的每一條每一項。」

  「王尚書,你這個兵部尚書一直坐的很穩,但是老夫要提醒你一句,老夫有十足的把握讓這個位子換換人。」

  「陛下與你們王氏聯姻,固然要有所倚重和厚賜,老夫也許動不了你們整個王氏,但如果表明態度只單獨針對你,你不妨猜猜看,無論陛下還是你們王氏會如何?」

  聰明人按說不需要如此威脅,但是武先生偏偏說出了威脅,他這是故意增加力度,讓對方不敢在事情上耍滑頭。

  ……

  【後面緊跟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