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使節團終於到了……
隊伍很龐大!
多達上千人!
由於別有意圖,故而磨磨蹭蹭,一路上刻意走的很慢,大張旗鼓的不斷宣揚。
沿途所經之地,必然稍作停留,或是在當地採購貨物,或是大肆撒錢救濟窮苦,干各種好事,彬彬而有禮,很難想像在不久之前,曾經依仗鐵蹄肆虐中原。
國與國之間,沒有永恆的友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同樣的道理,也沒有永恆的仇恨。
當兩個民族放下刀兵,準備為了生活暫時握手言和,那麼無論對狼族而言還是漢人而言,底層民眾都會在心裡欣然接受這種事。
和平,很重要!
或許上位者喜歡一直打,恨不得把全天下都掌握在手,但是底層需要休養生息,沒有任何民族能扛得住一直征戰。
所以即便是骨子裡充滿侵略的金國狼族,他們也渴望在大戰之後能過一段平靜祥和的生活,
尤其是今次前來楊氏地盤出使的使節,更是整個草原上最渴望和平的一群人。
或許是完顏璟擔心他的封官謀劃會成為笑柄,所以在派出使節的時候專門做出了一些選擇,這高達一千多人的金國使節,竟然全都是草原上的讀書人……
中原一向自詡文化源遠流長,偏偏中原的讀書人大多心思歹毒,反而號稱性格殘暴的草原狼族,他們的讀書人竟然胸懷寬廣,僅從這一點看來,頗有嘲諷的意味。
……
盛夏,一地金黃。
這是中原收割麥子的季節,也是漢民族一年之中最期待的豐收時節。
各地官員都很忙碌,楊氏地盤同樣如此。
但由於金國使團的到來,楊一笑不得不放下政務,無論從邦交禮節而言,還是從明面上的和氣而言,他至少得親自出面,迎接金國的使團才行。
會面的日子便定在今日中午……
其實金國使團三天前就到了……
只不過由於楊氏一直沒有表態接納,所以使團便一直規規矩矩在城外等候,堪稱是耐心十足的典範,很難相信他們是性格暴躁的狼族。
溫文爾雅!
君子謙謙!
這是楊一笑對使團的評價。
他終於做出決定,接納使團的到來。
雖然明知是金國高層的謀劃,但楊一笑同樣有著相應的謀劃。和平期嘛,不能劍拔弩張,並且他也想看看,金國最終玩的什麼把戲。
抱著這種態度,正式開始接洽……
那麼既然是正式接洽,明面上的禮節就不能虧,此次狼族派出如此浩大的使團,楊氏這邊自然也要擺出相應場面。
於是正午之時,涇縣城門大開,楊一笑親率楊氏核心諸人,在城門口處迎接了金國使團。
狼族方面來了不少熟面孔,其中就有曾經來過涇縣的九皇子,只不過這次卻並非九皇子帶隊,反而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狼族。
雙方才一會面,老狼族便雙手拱起,赫然竟是最傳統的儒家禮節,竟然朝著楊一笑行了一個儒生禮。
「尊敬的南院大王,老朽乃是耶律楚材,我有一個漢人名字,叫做晉卿,並且還自取一個漢人的號,叫做湛然居士……」
「老朽自五年之前,便已讀過大王的詩,對那句『仙人可同飲』十分嚮往,對大王的文才十分折服。」
「自此五年以來,老朽日日切盼,盼著能與大王一見,求教詩書歌賦學識。」
「欣然今日,心愿達成,於老朽而言,此生死而無憾也。」
誰也不敢相信,狼族竟然有如此彬彬禮節之人。
身為當世第一強國的使臣竟然放下身段,主動向楊氏這個天下第三勢力進行示好。
楊一笑的眼神溫和,眼底深處卻閃爍一縷銳光。
與此同時,劉伯瘟湊近他身邊,低聲道:「此人是草原智者,有狼族大賢美譽,你別聽他說話文縐縐的,其實性格是個強硬派……」
「尤其你要注意一點,這老小子覬覦漢人文化,他曾在狼族內部多次提出,認為狼族必須效仿中原的內政治理。」
「今次金國使團以他為首,派出高達上千人的學者,目的已經十分明確,就是奔著學習內政來的。」
「這老小子雖然是個狼族,但是智慧絲毫不弱於漢人,他深知內政乃是狼族最後一塊短板,所以想要幫狼族補上這塊短板!」
「而一旦被他補上的話……」
劉伯瘟沒有繼續往下說,給了楊一笑一個暗示的眼神。
楊一笑微不可察的點點頭,示意自己心裡已經有數。
隨即他臉色如沐春風,也拱手向耶律楚材行禮。
「耶律老先生,歡迎你到來,據聞先生乃是草原大賢,親至來此蓬蓽生輝也。」
「方才聽老先生要探討詩文,楊某對此頗感欣然欣喜,只不過對於老先生的稱呼,楊某認為應該稍微提醒一下……」
提醒一下!
楊一笑故意把最後四個字加重語氣。
對面的老狼族極為精明,瞬間就臉色一變,顯然已經猜測到,楊一笑想表達什麼。
如此重大場合,老狼族肯定不願意讓楊一笑說出想說的話,於是急急開口打斷,並且也刻意加重語氣,道:「南院大王……」
哪知楊一笑同樣反應迅速,也急速開口打斷對方的打斷,直接道:「耶律先生既然飽讀漢人詩書,當知道強客不可壓主的道理,我這個主人說話的時候,你這位客人怎能搶話呢?」
然而對面的老狼族仍舊又喊了一聲,道:「南院大王,吾等進城再敘如何,天很熱啊,老朽已不是壯年,撐不住。」
很明顯,老狼族還是想打亂楊一笑的步驟,這老傢伙換了一種方式,藉口天熱想要立馬進城。
可惜楊一笑根本不上當。
而是面色肅重踏前一步。
於是就在這涇縣的城門之前,在無數人的踮起腳尖努力傾聽下,楊一笑那清清朗朗的聲音,悠悠然的送進所有人耳朵中。
「楊某要提醒的是,老先生稱呼有誤……」
「本人,楊一笑,漢人出身,祖籍涇縣,曾有功名,科舉秀才。」
「又得天子拔擢,欽賜狀元及第,封涇縣縣侯,娶明月郡主,自五年前起,自今日之時,楊某的身份自始至終只有一個,我乃中原雲朝趙氏皇族的女婿。」
「偏偏方才耶律老先生口誤,連續稱呼楊某為南院大王……」
「關於這個稱呼的緣故,楊某倒也不能裝傻充愣,我知道貴國陛下頒布聖旨,並且昭告天下封我為王,但是耶律老先生呀,楊某似乎尚未領取這份聖旨吧。」
楊一笑說到這裡,面色悠悠平視對方,淡笑問道:「既然聖旨尚未領取,在楊某看來便是尚未生效,那麼關於南院大王的稱呼,老先生還是暫時不要使用吧。」
高端的言語爭鋒,有時候聽起來反而平淡。
看似只是一個稱呼問題,背後隱藏的卻是拼鬥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