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信函內容,才是楊一笑的真實意圖。
或者可以用一個常聽的說法形容:他終於,展露了獠牙。
益王念誦的語氣明顯也變為肅重!
雖然這位王爵故意念信是為了挑釁皇帝,但是這位王爵身為皇族乃是既得利益者,故而,也感受到了楊一笑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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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微臣有所請!」
「賣後庭這個事,估計賣不了幾個錢,哪怕微臣天天出台去賣,一輩子也賣不到一千五百萬貫。」
「況且從親戚層面而言,微臣總歸陛下的晚輩,對不對?」
「您這位長輩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臣這個小輩讓人隨意糟蹋吧,對不對?」
「臣子賣後庭賣到要是天天屁股流血,您這位九五之尊的顏面也不好看吧。」
「所以,關於稅賦的籌措,臣在想,陛下應該幫一幫。」
「至於陛下如何幫呢?」
「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微臣不瞞您說,微臣想賣鹽發財,青州旁邊的密州,密州下轄的板橋縣,那地方是雲朝四大鹽場之一,那地方一直是貪腐橫行的重災區。」
「貪腐?這怎麼能行!」
「可恨啊,該殺啊!」
「臣剛才在信上說過,臣有一腔忠肝義膽,我生平最見不得貪腐之輩,因為這是在坑害咱們偉大雲朝的基石,故而,臣主動替陛下肅清了此地吏治。」
「陛下不用誇獎我,臣真的只是出於忠肝義膽而已,就在我向您奏疏之時,我已經派兵前往密州,凡是貪腐之輩,一律抄家滅族。」
「抄家這個事,屬實發財啊,但是臣不獨貪,臣向陛下敬獻,陛下是天子,所以拿七成,微臣是小輩,所以留三成。咱們自家人關起門來說點自家話,這些貪官污吏抄沒的家產很肥喲,陛下,恭喜發財吶。」
皇帝聽到這裡,忍不住喘息粗重,咬牙道:「他竟然還知道朕是天子。」
康王微微一笑,大有深意道:「人家還自認晚輩呢,敬獻給了陛下七成。」
說著一停,故意又道:「這可不是一筆小錢,而是很大一筆數目,那些貪官在鹽場虧空,個個全都肥成了蛀蟲,如果全都抄沒家產,怕不是能抄個幾百萬貫……」
幾百萬貫?
這數字頓時讓皇帝神情一怔。
隨即,皇帝驚喜開口道:「竟然能抄這麼多?」
康王心知肚明,皇帝已經被誘惑,於是再次故意道:「所以從這一點而言,楊一笑倒是誠心孝敬陛下,他派兵查抄的收入,竟然主動給了陛下七成,如果總數能抄五百萬,陛下豈不是入手三百五十萬?」
呼哧,呼哧!
皇帝的喘息聲明顯急促且興奮。
但是,皇帝很快就反應過來,立馬又恢復暴怒,道:「密州乃是朝廷治下,他這是越俎代庖,此子口口聲聲忠君大義,其實並不是為了朝廷掃清吏治,他是,他是……」
皇帝說到這裡深吸一口氣,臉色極其難看道:「他是要掌控密州板橋縣的鹽場。」
康王眼神閃爍幾下,語氣十分誠懇的勸諫道:「陛下應該能想明白,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攔不住,首先,密州在青州旁邊,雖然暫時不屬於楊一笑掌控,但是他隨意發兵就能輕易掌控,而對於朝廷而言,至少名分上還是朝廷的治下。」
「其次,人家楊一笑已經擺明車馬亮出意圖,他就是要指染鹽業,進而通過鹽業掙錢繳稅。」
「陛下莫非忘了,你讓人家繳納一千五百萬貫呀。」
「臣弟說句心裡話,這筆錢恐怕只有鹽業才能湊足。而如果楊一笑不能指染鹽業,那麼他無論如何也拿不出這筆錢。」
「所以換一個角度看,此事未必就是壞事,允許楊一笑指染鹽業,他才能湊足陛下要的稅賦,如果不答應他指染,反而會逼著他鋌而走險,畢竟一千五百萬貫的數額太大了,他湊不足的情況下只能舉旗造反。」
果然王爵沒一個好鳥!
康王這番勸諫充滿了心理暗示。
這廝不斷重述一千五百萬貫的數字,以此來不斷勾起皇帝對於錢財的渴望。同時又強行詭辯一番,詐稱楊一笑指染鹽業是好事。
御書房裡的某些王爵目光閃爍,顯然都能看出康王的心中小算盤,可惜這些人同樣心懷鬼胎,所以沒有任何一人開口揭穿。
皇族階層,有分有合,對待共同利益之時,他們會聯合起來謀劃外人,比如讓楊一笑繳納稅賦,這就是整個皇族的集體利益。
除此之外還有讓楊一笑抵抗狼族,這也是整個皇族的集體利益,既可以削弱楊一笑的實力,又能保證邊境有人防守。
所以為了讓楊一笑上鉤,皇族一起醞釀了計策,讓皇后去勾引楊一笑,打著一石二鳥的算盤。
但是,這是因為集體利益緣故。
除了集體利益,皇族相互之間還有私慾,比如各個王爵的心中,誰不想坐上皇帝位子,而如果想要坐上皇帝位子,他們就得先把皇帝坑死。
鹽業,其實是整個皇族的利益。
但是,這個利益可以成為坑皇帝一把刀。
如果楊一笑咬掉這塊肥肉,受損失最大的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他們這些皇族,故而他們寧肯自己小損也要讓皇帝大損。
至於皇帝被坑掉之後,將來他們某個人坐上了龍椅,到時候對於鹽業這事,他們肯定要從楊一笑手裡收回。
只不過那是將來的事,現在要做的是坑皇帝,所以,王爵們不謀而合的達成默契。
……
益王終於念誦到了楊一笑信函的結尾:
「陛下,微臣派兵掃清密州貪腐,著重查抄板橋縣的官吏,按照微臣推測,這一縣的官員估計都要死,想必原因您也明白,這一縣的官員沒有不貪的。」
「於公,咱們得宰了他們,震懾官場,讓貪腐收斂。」
「於私,嘿嘿,咱們自家人關起門說自家話,這些肥碩的蠹蟲宰了之後,才能名正言順的抄沒家產嘛。」
「陛下,這可是幾百萬貫的一筆巨資喲……」
「微臣願意敬獻給您七成喲……」
「雲朝賠付狼族錢款之後,陛下您應該很欠缺錢財吧!」
「所以吶,這事微臣必須替陛下干,整個板橋縣的官員,微臣幫您全都宰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官員全殺了該咋整,總不能放任衙門空缺吧,總得有官員治理百姓吧。」
「尤其是板橋縣乃雲朝四大鹽場,涉及鹽業生產銷售運輸等等事物,這都需要官員,缺一天就少產出一天的利益。」
「因此,微臣為了陛下著想,由我,先派一批官員掌管密州。」
「您別懷疑,我主要是為了忠義,這鹽場由我掌控之後,才能快速的賺錢交給您,微臣給您打個包票,一千五百萬貫絕不推諉,只要給我鹽業,我謹遵君命湊足。」
「最後,為了這鹽業替陛下賺錢之事的順利推行。」
「微臣斗膽發出請求,陛下允我鹽引之權。」
益王念到這裡,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念出了楊一笑這封信函最重要的八個字……
「臣要的是,楊氏鹽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