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天生的猛人

  古代疆場廝殺,帥旗重中之重。

  大旗一倒,全軍譁然,哪怕已經占據上風,也會瞬間士氣暴降。

  之所以如此,原因非常簡單,古代沒有對講機,也沒有戰場電話,雙方大軍廝殺之時,士卒們全憑帥旗的動向。

  所謂大旗一舞,熱血沖頭,在士氣磅礴的情況下,戰士們嗷嗷叫著往上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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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如果帥旗忽然被人砍倒,整個戰局立馬會發生急劇變化,因為這意味著一件事,自家的帥營被抄了。

  這時候的敵人,必然放聲大喊,整個沙場之上,全是一種聲音:「大勝,大勝,對方大帥已死,我軍此戰大勝……」

  想想吧,那將是一種何等恐慌的局面。

  由於沒有戰場上即時性的通訊手段,士卒們根本不知道自家帥營的情況,他們只知道自家的帥旗倒了,所以會認為敵人真的殺進帥營。

  於是乎,全軍士氣立馬崩盤!

  而在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士氣乃是極為重要的一環,一旦哪一方士氣崩潰,面臨的結局非常悽慘。

  首先,是恐慌潰退導致的踩踏……

  其次,是敵人趁機追著狠狠砍……

  幾十萬人的大軍,有可能被幾萬人衝破,甚至歷史上有個例子,三千鐵甲對戰十萬精兵,結局,大勝。

  所以在古代戰爭中,斬將奪旗乃是大功,反過來講,護衛大旗很重要。

  人在!

  旗在!

  如果想要做到這一點,必須選擇最猛最能打的兵。

  最重要的是,扛旗之兵必須是大力士,不但是大力士,而且還得擁有持久力,必須做到一場戰爭下來,扛旗者始終站著屹立不倒。

  有一個專門稱呼,說的就是這種猛人!

  名曰:大纛衛

  ……

  人間四月,青黃不接,對於剛剛遷徙涇縣的百姓而言,這段日子屬於最為難熬的時節。

  由於身份不是流民,所以無法求助賑濟,況且從老家背井離鄉之時,很多人都是偷偷摸摸的上路。而當地衙門為了防止人口流失,不但圍追堵截並且不給發放路引。

  偷偷摸摸的遷徙,必然導致走的倉促,很多家當都沒法帶上,無論糧食還是衣衫全都短缺。

  其實就算不是偷偷摸摸的走,這些百姓家裡也沒什麼存糧,如果能在老家活下去,誰願意艱難跋涉來涇縣。

  來了之後,縣城已經擁擠,不管是街頭還是巷尾,能住人的地方全都住滿了人。所以,只能在野外搭棚子居住。

  歷來中原百姓,一向能夠吃苦,雖然住的是野外棚子,但是只要有個住的地方就滿足。

  最難解決的,是吃飯問題……

  人太多了,遷徙者高達十五萬,再加上涇縣原有的百姓,總人口已經突破的二十五萬。

  楊一笑哪怕剛剛發了大財,然而面對這麼龐大人口仍舊有心無力,他只能嚴令官員們盡心竭力,優先救助孤寡和沒有勞動能力的人。

  整個涇縣境內,各處可見粥棚,只不過並非人人都能領取施粥,唯有餓的快要死了才有資格。

  而凡是有手有腳能幹活的人,暫時只能靠自己想辦法去生存,要麼靠著遷徙之時帶來的存糧度日,要麼到山林野地之中挖野菜支撐。

  這不能怪楊一笑心狠,他已經竭盡全力籌措……

  比如涇縣的十六家大戶,所有的糧食全都被徵召。

  並且這次征糧沒有時間玩花活,也沒有讓周縣尉上門扮演黑臉,楊一笑直接給各家下了催糧書,每份文書上面僅僅只有幾個字。

  「賣糧於我,記下人情。」

  「如若不賣,就別賣了!」

  十六個字,總共兩句話,口吻似乎和氣,實則強硬萬分。

  如若不賣,就別賣了,這話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來,知州楊大人已經被糧食搞得生出殺意。如果有哪家不願意賣糧,當晚就得全家死光光。

  賣!

  十六家大戶毫不遲疑的答應。

  縣之豪紳,糧倉萬石。

  十六家大戶的願意賣糧,楊一笑總算緩了一口氣,但是,這個糧食不能一下子全都拿出來給百姓吃。

  施政者,該仁善的時候仁善,該心硬的時候,也必須心硬如鐵。

  眼下整個涇縣境內,人口已經高達25萬,哪怕十六家大戶的存糧足夠支撐一陣,但是自古以來沒有平白無故養民的先例。

  說白了,白養會養出刁民,你今天給他吃一口,明天他還想過來吃,如果天天都給吃喝,天天都會有人來吃……

  所以,必須心硬起來。

  雖然全縣各處都設立粥棚,但是施粥只給快要餓死者,任何人只要有力氣能夠幹活,就得自己想辦法養活自己。

  當然這個限制也不是絕對……

  比如,有遷徙百姓連續幾天沒找到活,因之導致,連續幾日斷糧吃不上飯,那麼快要餓昏時,粥棚是會救助的。

  只不過,只能臨時救助,吃完幾碗施粥後,身體恢復力氣後,必須自謀生路,想辦法養活自己。

  這種政策,百姓認可,因為相對於其它地方對百姓的不管不問,涇縣這裡的政策絕對可以說是大善之舉。

  能在快餓死的時候給粥吃,保證每個人不被餓死的底限,對於百姓而言,已是莫大保障。

  而這份保障讓百姓們心裡有底氣,不會生出恐慌和擔心餓死荒野,故而哪怕活的艱難,但是精氣神都很不錯。

  這就是所謂的希望不滅……

  每個人都知道不會被餓死……

  人有精氣神,就有活下去的勁頭,於是各自為了吃飽,想盡辦法去努力。並且,心中沒有抱怨。

  ……

  王劉氏背著一個破筐,艱難的從山裡走出來。

  雖然她已經很累,但是臉上帶著欣喜,今天收穫很不錯,挖了一整筐的野菜。

  同鄉們都很照顧她,知道她家裡有個憨兒,生下來就傻乎乎的,偏偏卻是個吃不飽的肚皮,如果放開了吃,一頓能吃十多個餅。

  餅是沒有的,家家戶戶現在哪還有餅啊?

  全村一起背井離鄉,偷偷摸摸遷徙來此,原本就是因為窮村活不下去,所以才艱難跋涉到了涇縣,各家僅有的那點存糧,路上早就已經吃個精光。

  來了之後,家家挨餓。

  幸好老人和小孩有施粥吃,但是成年人必須自己想辦法。

  然而,想啥辦法啊?找活的人太多,活兒很難搶到,所以只能挖野菜度日,全村相互照應著慢慢熬。

  由於王劉氏家裡有個傻兒,吃飯卻一個能頂三四個壯漢,村民們深知王劉氏艱難,故而挖野菜的時候都很照料。

  比如明明看到野菜,已經準備跑過去挖,但是看到王劉氏也走上前,村民們就假裝沒看見野菜。通過這種默默幫助的方式,讓王劉氏每天都能挖滿一筐。

  一筐野菜,聽著不少,然而王劉氏家中不止傻兒,還有另外三個兒子也很能吃。

  雖然那三個兒子不是憨傻,但是肚皮也和他們的傻哥一樣,個個能吃十幾個餅,從小到大很少吃飽過。

  那三個兒子自己也去挖野菜,只可惜挖的根本不夠自己吃,畢竟眼下整個山林全是人,靠野菜度日的百姓實在太多了。

  王劉氏挖的野菜,如果自己吃肯定夠,可是天下做母親的人,怎肯餓著自己的孩子?她每天艱辛的操持,努力讓兒子不餓死。

  此時是中午,王劉氏感覺很飢餓,但她卻顧不得自己,滿心只擔憂家中的傻兒。

  她背著筐,快步走著,遠遠看見自家的棚子,看到在棚子前玩耍的傻兒,這才稍微放心,臉色浮現慈愛。

  她步伐更快,仿佛忘了渾身的疲累,她急匆匆跑到兒子跟前,伸手去撫摸兒子的額頭。

  兒子的個頭很高,身高足有九尺,而她的個頭只能到兒子胸口,但是她每次都能摸到兒子的頭,因為,兒子每次都會乖乖的低頭讓她輕撫。

  這一次同樣如此,兒子滿臉純真的笑,蹲下身體在她面前,仰著腦袋讓她摸額頭。

  同時,兒子憨憨的向她匯報,語氣像個小孩童:

  「娘,俺今天很乖!」

  「娘,俺聽話,在門口,不亂跑。」

  「餓,不偷東西吃……」

  王劉氏心裡一酸!

  兒子已經二十歲了,卻還像小娃娃,每次她幹活回來,都會聽到兒子這麼說。

  很乖,不亂跑,雖然很餓,但是不去偷東西吃。

  王劉氏強忍著淚水不流下來,慈祥的撫摸著兒子頭頂,她知道這時候必須誇獎,因為兒子期待著她的誇獎。

  「大壯真乖,真聽話,娘的每個囑咐,大壯都能記著,真好,真聽話。」

  來自於娘親的誇讚,對於一個憨傻而言乃是世上最開心的事,於是這個九尺高的漢子,咧開嘴發出了洪亮的笑聲。

  王劉氏的臉色越發慈愛。

  但她沒時間一直陪兒子,她得趕緊燒火做飯給孩子吃。否則兒子餓的厲害時,憨憨傻傻的會去找土吃。

  她刷了鍋,去溝渠提了水,從溝邊返回來的時候,看到一群穿著差服的差役大人。

  遠遠地,她就聽到,銅鑼聲響起,差役們似乎在召集百姓。

  這讓王劉氏心裡一驚,因為她的傻兒子最喜歡湊熱鬧,如果不小心招惹了差役,很可能會讓全家攤上大禍。

  村里人都知道,她兒子力氣太嚇人,跟人玩耍的時候稍不注意,就容易把人弄的腿斷胳膊折。

  以前傷到過村民,鄉里鄉親的能擔待,可如果這些差役被傷到,兒子豈不是要去下大獄。

  一想到這種情況,王劉氏的心裡更驚慌。

  她顧不得拎著的水桶,直接扔在溝渠往棚子跑。

  然而當她跑回來棚子這邊,她心中的驚慌卻化作了釋然。然後又由釋然,變成了母性慈愛。

  只因她看到,家裡的另外三個兒子回來了,此時正護著大兒,哄勸別去湊熱鬧。

  見到這一幕之後,王劉氏放下心來,她連忙走到兒子們身邊,這才有心思向同村打聽消息,同村的七嬸則是小聲告訴她,差役們是來宣讀一份徵兵榜文。

  徵兵?

  王劉氏心裡不由又開始慌亂。

  就在這時,恰好聽到差役開口,語氣很是親切的招呼起來:「鄉親們,來來來,聽榜文之前,先領一點糧食。」

  「按人口,一人一捧,哈哈別嫌少啊,一家七八口加起來也能熬一鍋稀粥了。摻和野菜煮著,能哄個肚子飽。」

  竟然發糧食?

  王劉氏頓時驚喜。

  她連忙擠上前,眼巴巴的等候著。

  果然,差役真的給了一捧糧食,這讓她更加驚喜,趕緊招呼兒子也過來,甚至連憨傻的大兒,也喊過來準備領取。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四個兒子的到來讓場面一變。

  全都身高九尺,如同一座小山,四座小山往前面一站,仿佛連日頭都被遮的一黑。

  村里人習慣了如此,但是差役們可沒經歷過,王劉氏看的很清楚,所有的差役臉色都變了。

  嘶!

  唉喲我的娘!

  臥槽!

  她聽到七八聲各種各樣的驚嘆聲。

  差役們的震驚,讓王劉氏不由又忐忑起來,她慌裡慌張護在兒子們身前,努力擠出討好的笑容進行解釋,戰戰兢兢道:「差…差官大人們,奴家的孩子都是良人,很聽話,很聽話的,他們不惹事,他們從來不惹事……」

  可惜她沒發現,差役們對於她的解釋明顯沒心思聽。

  如果細細觀察,也許王劉氏會發現,這群差役的眼睛個個放光,從她的兒子過來後就一直盯著看。

  突然,一個差役大喜出聲,似乎是由於太過驚喜,以至於聲音如暴吼一般:「我的老天,這等威猛,此乃天生猛士啊,絕對的天生猛士……」

  「諸位同僚,你們說說,這四位如果被徵召入選,能不能成為咱們知州的大纛衛?」

  「如果能被大人選中,咱們這群人都有獎賞啊,哈哈哈哈,今年的考評豈不是全都一等一?」

  這群差役連宣讀榜文都顧不得了,驚喜欲狂的急急返回城中去報信。

  ……

  「同時出現四個?」

  「個個身高九尺?」

  「有潛力成為大纛衛?」

  「人在哪?」

  得到報告的楊一笑,親自趕到到了這片棚子區。

  ……

  【今天由於情節太連貫不好掐章,發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