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大人物越怕死!
康王連半夜時間都沒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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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楊一笑已經答應,不會把他弄死在涇縣,但是大人物從來不把性命交給別人,他們永遠只相信自己的選擇最正確。
當晚……
康王直接離開。
古代任何城池都有宵禁,能開城門的只有當地主官,而楊一笑身為涇縣縣令,也確實是唯一一個有權的人。
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經占了康王的大便宜,楊一笑並不吝嗇這點小忙。
他親自把康王送出了城!
出城之後,僅僅半里,就看到月色下矗立著龐大的軍營,不用說也知道那是朝廷的五萬大軍。
直到走進大營,康王才仿佛長出一口氣。
他轉頭而望,看著站在大營門外的楊一笑,似乎由於底氣稍微變足的緣故,所以這位王爵忍不住想講幾句場面話……
「楊縣令,不進來坐坐嗎?」
「剛才在涇縣縣城之中,那裡是你楊縣令的地界,現在到了朝廷大營,本王則是反客為主。」
「楊縣令可敢進來坐坐嗎?讓本王好生款待你一番。」
對於康王的說辭,楊一笑心知肚明對方是想掙點臉面。
但是……
這點臉面楊一笑也不願意給!
既然彼此註定已經結了深仇,何必笑臉迎人的照顧對方心情呢?
所以楊一笑故意用一種嘲諷語氣,並且模仿和學習後世流氓的語調,假裝調侃道:「進去坐坐?做什麼啊?殿下要款待我?你拿什麼款待呀?」
「本官不喜歡龍陽之好,殿下你也不是嬌滴滴的小娘們,況且就算殿下能化身小妹妹,本官也適應不了這麼重的口味。」
「所以呀,我就不進去了!」
「殿下,你聽清楚了嗎?本官,不進去!」
最後三個字,故意加重語氣,尤其是進去的『進』字,楊一笑在說的時候滿臉壞笑。
康王明顯聽出來了,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但是楊一笑這一招讓他無法進行反駁,因為任何的反駁語言都會讓話題繼續,所以,康王只能硬憋著假裝不懂。
然而可惜的是,他憋著假裝不懂,有人竟然幫忙湊趣。
只見大營里一個將領,明顯是想討好康王,於是鏗鏘一聲抽出武器,對著楊一笑厲聲斷喝:「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辱沒王爵。」
這貨一邊斷喝楊一笑,一邊眼神看向康王,滿臉討好道:「殿下,殺不殺?這人好大的膽子,他剛才竟然說要入您……」
「殿下,他要入您啊!」
「咦,殿下您臉色為什麼如此難看?是否末將說的不夠清楚,所以殿下沒能聽懂什麼意思?」
「末將重說一遍……」
「這個人,他要入您,入,就是捅的意思。」
「殿下您說說,這人是不是該殺?他竟敢辱沒於您,把您說成能捅的娘們。」
「殿下,殿下您怎麼了?」
月色皎潔之下,康王臉色蒼白,有種難以形容的悲憤,讓他羞的簡直無地自容。
老天爺,讓本王死吧。
本王明知楊一笑的無賴語言,所以剛才故意裝作聽不懂。然而沒想到麾下的蠢貨,竟然專門幫忙解釋起來。
不但解釋,而且還詳細解釋,先是入,又是捅,說的無比清楚,仿佛大耳刮子抽在臉上。
偏偏就在這時,楊一笑仰天大笑,哈哈的聲音直衝雲霄,越發像是一記耳光甩過來。
康王終於撐不住了!
他當場暴怒的大吼起來:「來人,來人,給本王把這廝拉下去,拉下去,重打,重責,打死他……」
轟隆隆!
一群甲士狂奔而至,抽出武器就要去抓楊一笑。
此時楊一笑並未帶兵,身邊僅僅跟著田員外,但他臉色絲毫不見畏懼,反而笑意涔涔開口道:「殿下,你手下士兵沒聽懂命令啊。殿下讓他們打死人,他們以為要打的是本官。」
那群甲士全都一愣!
狂奔途中不由減速。
也就在這時,康王的暴吼再次響起,咆哮道:「傻子嗎?蠢貨嗎?本王讓你們抓的是劉偏將,本王讓你們打死的是劉偏將……」
甲士再次一愣,不由看向剛才那個說話的將領,這時候大家才明白,原來康王暴怒的原因是劉偏將。
明明用無賴語言嘲諷殿下的是涇縣縣令,然而殿下卻把怒氣撒在一個幫忙結束的將領身上,這讓甲士們面面相覷,都感覺心裡十分納悶。
唯有那位謀士武先生看的清楚,於是站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對甲士們道:「爾等還不動手?遵從殿下王令。」
武先生說完之後,目光悠悠看向大營外,此人盯著楊一笑足足看了半天,忽然轉頭伸手拽住了暴怒的康王。
他一邊拽著康王安撫,一邊重新看向楊一笑,這才遙遙開口道:「有勞涇縣縣令相送,老夫替殿下領情,時間不早了,夜色已深沉,楊縣令還請離去吧,吾等也要拔營啟程……」
說到這裡,微微一停。
然後他目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楊一笑,口中發出一句大有深意的告別語:「山高水長,終有重逢之時,今日優勢,他年可能囚籠,老夫有感於世事無常,不由想要勸解楊縣令一句,年輕人不可太狂啊,這天下終究是姓趙的……」
對於這位謀士的言辭,楊一笑沒有進行任何反擊。
他只是悠悠然一笑,雙手抱拳行了個書生禮,儒雅告別道:「老先生一路走好,記住安撫住您的謀主。晚輩感覺身體有些睏乏,所以我就不再遠送了。」
「告辭!」
行禮結束,告辭語也結束,楊一笑立馬轉身,乾脆利落的離開。
夜色之下,他步履安然,明明只帶著田員外一人,但卻仿佛絲毫不在乎五萬大軍。
後方大營里,武先生直直盯著他背影,此人的心裡幾次生出衝動,想要招呼甲士們追上去殺掉楊一笑。
然而每次念頭剛剛生起時,瞬間卻又被他的冷靜給壓下。
他心裡明白的很,楊一笑是故意賭他們不敢妄動。
此地畢竟是涇縣,而楊一笑已經表明他有能力全殲五萬大軍。
如果他現在讓甲士們追上去殺掉楊一笑,那麼楊一笑麾下的勢力肯定會反殺而來。
到時候所有人都得賠命,五萬大軍和康王都得死,連帶著他這個謀士,也得把性命擱在這裡。
如果只是犧牲五萬大軍,以及自己這個謀士的命,那麼武先生絕對會毫不遲疑,他肯定會用這筆代價換掉楊一笑。
但是……
偏偏大營里還有個康王!
如果康王也死了,殺掉楊一笑還有什麼意義?
雖然殺掉楊一笑能削弱濟王的崛起,但卻白白給其他皇子們創造機會。死了的康王享受不到,所以武先生最終打消念頭。
只不過他雖然打消念頭,但是心裡卻濃濃的不甘,他站在大營里遙遙眺望,始終盯著楊一笑的背影。
忽然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喃喃道:「大患啊!」
作為當世頂尖謀士,他看事情極為洞察,此時他已經十分確定,不除掉楊一笑必然後患無窮。
可惜,今晚唯一的機會卻不敢利用。
也就在這時,忽然遠處的楊一笑轉身,目光遙遙看來,似乎也在盯著他,足足盯了好一會,才聽楊一笑悠悠開口:「武先生將來如果落魄,可以來我涇縣走一走,大富大貴給不了你,但是一碗稀粥還是可以的,食不貴精,飽腹便可,況且隔三岔五之日,還會提供一頓肉食,如何?」
楊一笑這番話,頓時讓武先生心中一凜。
他下意識扭頭,急急對著康王道:「殿下莫要中計,這是他的挑撥離間。」
然而此時康王還在暴怒中,聞言竟然惡狠狠的冷哼一聲,道:「本王不是傻子,不需要你來提醒。世上只有你聰明嗎?你只是個謀士而已。」
康王的語氣,明顯心裡生出了膈應。也就是說,楊一笑的計策起效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在康王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武先生又是一凜,臉色有些苦澀。
偏偏就在這時,遠處的楊一笑再次開口,笑呵呵道:「哎呀,還有件事忘了說,幸好及時想起,不如就拜託武先生吧……」
「今夜在城中之時,殿下輸給我一百萬貫。所謂願賭服輸,殿下答應半個月之內把錢送來。」
「但是晚生擔心康王事務繁忙,也許會不小心忘記了這一茬,故而拜託武先生幫忙記住,時時刻刻提醒殿下一番才好呀。」
「哈哈哈哈,等我收到康王的賠付之後,必然有一份大禮送到先生那裡,別推辭啊,這是謝意。」
悠悠然的聲音中,楊一笑的背影遠去,漸漸的消失在遠方,笑聲則是依舊迴蕩。
「可恨!」
突然康王惡狠狠一聲,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武先生卻是心驚肉跳,忽然生出無比後悔之意,喃喃道:「應該殺掉他的,應該賭一把的,也許他只是在裝腔作勢,也許他根本沒有能力全殲五萬大軍……」
「應該殺掉他的,不應該放他走。這人活著,後患無窮。」
他一邊喃喃著,一邊看向康王,忍不住道:「殿下,要不你先走,老夫願意留下來,指揮大軍賭一把。」
哪知康王暴怒一聲,道:「本王孤身離開,留下大軍給你,恐怕到時候不是指揮去殺楊一笑,而是帶著大軍一起去投奔他吧……」
武先生的臉色頓時無比苦澀。
康王冷冷一摔袖子,直接轉身走向帥帳,片刻之後連續發出命令,五萬大軍立刻拔營啟程。
很快,大軍開始行動,忙著拆帳篷,忙著裝糧草……
整個大營一片喧囂,到處是人聲鼎沸,然而在這種喧囂之中,武先生卻感覺到了孤獨。
他的心很涼……
他滿腹的憋屈……
夜色之下,他緩緩抬頭,目光眺望著遠處,已經看不到楊一笑的身影。
雖然已經看不見楊一笑身影,但是武先生一直盯著遠處看,足足過了很久,他才喃喃出聲:「好一手挑撥離間啊!」
月光如水,灑了下來,落在他的身上,襯托他更加孤寂。
半個時辰之後,朝廷五萬大軍拔營。
康王生恐楊一笑會反悔,所以急不可耐的行軍,五萬大軍連夜疾馳,終於在天亮前離開涇縣。
可惜的是,康王並不知道,其實楊一笑也在擔心,擔心他待在涇縣不肯走。
如果憋到天亮,很多事就藏不住了,比如剛剛從邊境運回來的戰利品,那可是足足幾千輛牛車和犍牛。
最關鍵的是,會被康王猜到他偷偷帶兵去打了狼族。
……
【今晚情節連續性太強,無法強行分成兩章,所以只能發二合一的大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