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最終遊戲之歌(13)
這口莫名其妙的鍋, 洛潯肯定是不肯背的。69§hµx.¢ðm
洛潯:「等一下,我才來這裡多久,怎麼可能在七年前做什麼事?」
七年前他還在現實世界學習怎麼管理公司呢, 每天忙得連胡思亂想的時間都沒有。
白夜扇扇翅膀, 理直氣壯道:「不是你讓我答應許惜言一件事嗎?就你和童琢先上樓, 讓我和許惜言獨處那回。」
洛潯倒是沒忘了這件事:「這件事發生應該發生在昨天吧?」
白夜:「對啊,可他有輪迴之鏡啊。」
洛潯一下子卡了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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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之鏡, 什麼輪迴之鏡。
洛潯看向裴逐陽,裴逐陽的目光也和他一樣茫然。
不過輪迴之鏡這個道具名,他們也確實聽到過。
裴逐陽說道:「是許惜言說的那玩意,從最終遊戲裡搞來的東西?鏡像世界真的有能回到過去的道具, 不是他編出來的?」
白夜搖搖頭:「他編了一部分, 確實有輪迴之境這個道具,這玩意可以在任意時間線上形成一個契約, 雖然形成契約以後也可以反悔,但……但爺是只言出必行的好鳥!」
要編個沒有的道具出來, 許惜言還真沒這本事,他只能編出過無限接近於真實的謊言來。
裴逐陽道:「這是你對他言聽計從的理由?」
白夜怒了:「都說了不是對他,是對你姘頭!讓爺答應許惜言一件事, 是你姘頭要求的!」
道具共享期間, 白夜不僅要聽裴逐陽的話,也要聽洛潯的話,尤其這段時間裴逐陽無法再使用它, 白夜全部的權限幾乎都被交到了洛潯手上。
再怎麼有自我意識, 白夜也是鏡像世界出產的道具, 必須要服從主人的命令。
況且在信守承諾這件事上, 裴逐陽培養出來的人和鳥, 那可都是一脈相傳的。
洛潯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確實是有這件事,所以說……我以為發生在昨天的約定,其實發生在七年前?」
白夜翻了個白眼:「是啊,許惜言利用輪迴之鏡的效果,讓昨天的約定發生在七年前了。」
洛潯問:「你們約定了什麼?」
白夜說:「我們約定……我不能主動說出「神明附身」的事。」
神明附身。
洛潯和郝州都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白夜緩緩地把整件事解釋了一遍。
大致的內容,和童琢的調查幾乎相同。
唯有在整體的銜接上,還有些不影響大局的小小出入。
比如神的力量每一天都在變強,即使有白夜和真實之眼,想要徹底阻攔神對裴逐陽的影響也越來越困難。
再比如,等到白夜徹底無法和神對抗,裴逐陽得知神選者和最終遊戲的真相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做出決定,而是好好地和許惜言談了一次。
七年前的裴逐陽或許還有著一人入地獄的灑脫,但這七年裡里他經歷了太多事,鏡像世界留有他的遺憾,他的牽掛,和無法緬懷的執念,他早就無法像一開始那樣拋下一切一走了之。
然而,這場很不容易才誕生的對話最後卻無疾而終,兩人心裡都埋著事,最後一拍兩散。
他們看似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實則殊途同歸。
裴逐陽以為神明失憶的效果對所有人都起效,對話過後許惜言就會忘了這件事。
實際上許惜言什麼都知道,失憶魔咒已經被他藉由齊朝歌徹底破除,自那之後所有和神明相關的事他都不會遺忘。
哪怕他根本看不見神,哪怕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被神選中過。
他卻做到了所有的神選者、所有的神明附身者都不曾做到的事。
裴逐陽最終還是決定犧牲自己來開啟最終遊戲,他本可以親自對許惜言動手,但他確實是下不了手,所以才拜託齊朝月來充當惡人。
齊朝月在神諭的影響下本就對他深惡痛絕,一直想要對他下死手,裴逐陽親自送上門去,齊朝月當然樂意至極。
許惜言沒有反抗。
要說這七年對許惜言來說有什麼意義,意義就是這個他深惡痛絕又厭惡至極的世界裡,出現了一個叫童琢的孩子。
七年前,童琢滿身是傷地闖入他們的世界時,許惜言曾竭力阻止過裴逐陽。
那時候沈鏡剛死,到沈鏡為止,曾讓他們伸出援手的孩子們全部死在鏡像遊戲裡,無一例外。
許惜言不想重蹈覆轍,這一次他無論如何都想要冷漠地轉頭離去,見死不救比努力到最後一場空的痛苦要輕得多。
不僅如此,許惜言發現童琢是在其他玩家全部死亡的前提下獨自活過了最初的新手遊戲後,對童琢的印象更加差了,為了阻止裴逐陽收他為徒,甚至說出了「他早晚會把我們都害死」這樣的話。
許惜言不曾想到,這句氣話竟會一語成讖。
起碼在白夜無法再阻攔神明附身的幻境之前,他就已經做出了要犧牲自己和裴逐陽以換取未來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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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中,只有童琢還有未來。
許惜言無法保證自己能通過最終遊戲,也無從得知在他和裴逐陽相繼離開後童琢的命運會是怎樣,但起碼他們的死可以換來希望,通往未來的希望。
停滯了八年的時間,在許惜言的許可下,再次開始流動。
命運給許惜言開的最大的玩笑,是他僥倖通過最終遊戲後,發現虧欠死神之人居然無法回歸現實,也就無法開啟通往現實世界的通道。
這件事,齊朝歌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她不是不說,她是根本不知道,也未曾想到過。
沒有人可以從一開始就知道全部的真相,不然所有的悲劇都不會發生。
許惜言無奈選擇修改死神契約的規則後,開始在鏡像主城自暴自棄。
那段時間童琢和許惜言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原因,也就是因為許惜言心裡藏了太多童琢完全不知道的事,導致兩人的每次對話其實都是雞同鴨講。
接著,許惜言發現裴逐陽沒死,而是像曾經的齊朝歌一樣,以不完全鏡化的狀態繼續存活著。
那一刻,一個全新的、足以帶著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走向未來的計劃便在許惜言的心頭誕生了。
那一刻,他又變回了瘋狂又自信的博士,並且用之後全部的事實證明,他是足以和陽神抗衡、甚至超越陽神之名的頂尖s級玩家。
之後的故事便和童琢猜到的完全一樣,許惜言打探到裴逐陽完全鏡化的時間,第二次通關最終遊戲,拿到了綁定在裴逐陽身上的死神契約後,將契約人定成了他自己。
在裴逐陽因為完全鏡化死去之時,死神契約會以許惜言的生命為代價復活裴逐陽。
至此,最後的一步便落下了。
聽完全程的郝州吐出一口濁氣。
他算得上是有文化的人了,但在這樣的故事面前,千言萬語也化成了兩個字——
「臥槽。」
洛潯也是一樣的無言以對,滿心滿眼都是服氣。
雖然他也算是被許惜言小小的利用了一下,但心裡並沒有多少不快。
壓根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人,談不上利用不利用,更談不上原諒不原諒,有朝一日回憶起來,他可能還得感慨自己有幸參加了許惜言的計劃。
只是……
洛潯看向裴逐陽。
裴逐陽:「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這種時候,能說出「他也是為你好的」人,一定是個狠人。
洛潯著實沒有這麼狠。
他打心底里感激許惜言救裴逐陽一命,但他也知道,他這齣於私心的念頭,在這兩人面前有多狹隘。
許惜言知道被迫綁定死神契約的滋味,卻在最後的最後,強迫裴逐陽和他承受一樣的苦楚。
他或許……也有些私心吧。
洛潯說:「起碼你現在……可以理解他一些了。」
世界上沒有感同身受,設身處地的痛楚比任何話語都要直白。
裴逐陽揚起拳頭:「比起理解他,我更想給他一拳。」
被復活的裴逐陽完全失去了鏡化的後遺症,曾經被壓抑到極致的情感也漸漸復甦,現在的裴逐陽,看上去倒是有洛潯剛認識他那會兒的風采了。
裴逐陽再一次重複道:「我不會原諒他的。」
只是他心裡也清楚,能不能原諒都不重要了,他活著,許惜言必定就死了。
洛潯上前一步,擁他入懷,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們都沒錯,只不過他更……溫柔。」
童琢的拳頭狠狠地砸在裴逐陽的臉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許惜言和沙發一起掀翻了。
不過許惜言和齊朝月還是不一樣的,齊朝月能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童琢按在地上揍到神志不清,許惜言可不會。
童琢的拳頭能碰到他,已經是他給面子了。
眼見童琢還有繼續的意思,許惜言一個翻滾便從空當里翻了出去,拉開了他和童琢的距離,離開了童琢的攻擊範圍。
「差不多得了啊,別逼我揍你。」
許惜言站起身,虛靠著牆,連髮型都沒亂。
童琢喘著氣嘲諷道:「你還有時間揍我嗎?你不是快死了嗎?」
許惜言這下倒是真心實意地感到了意外:「你連這都知道了?可以啊,你去齊朝歌的畫室了?」
童琢一點好臉色都不給:「你讓我猜了這麼久的謎題,現在也該輪到你來猜一猜了吧?」
許惜言語氣輕佻地說道:「你都知道我快死了還這麼對我,我好傷心啊。」
童琢呸了聲:「我說了我不會遲到,我說到做到,今天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死。」
悠然的笑容終於從許惜言臉上褪去了,他花了些時間也沒能理解童琢話里的意思,但確確實實嗅到了失控的氣息。
「你做了什麼?」
童琢冷笑:「你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