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最終遊戲之歌(6)
「是真的, 你相信我!許惜言在騙你,他就沒幾句真話!」
童琢看齊朝歌的態度不對,還以為她是不相信他, 頓時急了。69ꜱʜᴜx.ᴄᴏᴍ
其實整件事從一開始就非常明確, 但是由於許惜言在不斷攪局, 於是原本清晰的真相就變得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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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惜言一直就是這麼個混淆視聽的作用,只要把他參與的部分剔除掉, 事情就會變得簡單不少。
齊朝月說道:「我沒有不相信你,我知道許惜言一直在騙我……但我不怪他,我是自願幫他的。」
過去的八年裡,不論是以齊朝月的身份苟活的時間, 還是以齊朝歌的身份不死不活的時候, 齊朝月一直都是對許惜言言聽計從的。
促進兩界融合,用大多數玩家的性命換s級玩家的兩百年, 這個設想和實施方法本來就是許惜言提出的。
是在真正的齊朝歌還活著的時候,許惜言提出的。
只不過在齊朝歌死後, 就像是捨棄了反向替死一樣,許惜言輕易地便把促進融合的想法捨棄了。
同時被捨棄的,還有齊朝月。
直到以後被利用完一腳踹開的時候, 齊朝月依然做著許惜言會回頭的夢。
其實齊朝月知道, 他不會再回頭了。
她早已失去了許惜言了。
就像失去齊朝歌那樣。
許惜言不擅長說謊,他的每一個謊言都充滿著漏洞百出的敷衍,但齊朝月不敢問, 就算真相近在眼前, 她也不敢睜開眼睛。
因為這是她欠許惜言的。
從她成為齊朝歌的那一天起, 她就註定要一直一直虧欠許惜言, 於此同時, 她也失去了直面問題、做出改變的能力。
她只能像是荒漠裡孤獨的火車一樣,沿著既定的軌道,繼續走,不停地走。
等到能源燃盡,她就孤零零地停在荒漠中央不動了。
看不見終點,也回不了頭。
借著齊朝歌的身份,她從愧疚中重生,但她並非不再愧疚。
所以人都被她欺瞞於鼓掌之中,只有許惜言能透過面具看見真實的她,他不會把她認成齊朝歌,他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這很好,她本就不想被原諒。
童琢顯然是不能理解齊朝月的思路的,頓時就被激得口不擇言了起來:「你有病吧?你知道他在騙你你還幫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齊朝月還是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但答案她卻很清楚:「許惜言想幹什麼,我就想幹什麼。」
「可你根本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童琢生氣地大吼道。
「你說得對……你比我清醒多了。」齊朝月閉上眼,先是搖頭,又緩緩點了頭:「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他根本不會把他想做的告訴我,我相信他,但他不相信我。」
童琢分析道:「他告訴你的計劃也好、告訴我的計劃也好,都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的目的恐怕只有你姐姐和我老師知道,但老師失去了記憶,你姐姐死了,只剩下這間畫室,這間畫室、這些畫……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最後的機會。
齊朝月睜開眼睛,像是被點醒了。
原來如此,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是她最後一次,對這殘忍的命運做出回答的機會了。
如果活著的是齊朝歌……她會怎麼做呢?
不。
齊朝月努力地驅逐著腦海中的幻想。
別去想齊朝歌,這是最後一次了。
最後一次,就讓她自己給出答案吧。
「好,我幫你,我也想知道許惜言到底想幹什麼。」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齊朝月突然發現,做出一個決定好像也沒有那麼痛苦。
童琢喜出望外:「合作愉快!」
齊朝月問道:「許惜言是今天就要開啟最終遊戲嗎?」
童琢被這跳脫的問題問懵了:「啊?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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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朝月繼續問:「他們準備什麼時候開始,會等你回去嗎?」
說到這個,童琢還有些憋屈:「他們才不會等我,這次的最終遊戲根本就沒我的事,之前說好的是早上就開始,但我讓朋友幫忙拖著了,應該還能再撐一會,但也撐不了多久了,或許再有十幾分鐘就……」
來這裡的路上童琢短暫地和郝州聯繫了一下,並從郝州那裡得到午餐後就必定會開啟最終遊戲的情報。
童琢自然是請求郝州幫他多拖延一會兒,但想也知道郝州在許惜言和裴逐陽面前,一定是非常無能為力的。
齊朝月扶額:「十幾分鐘,你知道這裡有多少幅畫嗎?」
齊朝歌的信里提到她的畫會助他們一臂之力,但……沒有明確說是哪一副畫。
「看著也不是很多……吧?」
童琢不明所以地數了數,目測也就三四十幅畫左右。
齊朝月冷笑:「這間畫室是個套間,除了這裡以外還有六個房間,你看見的是擺在牆面上的裝裱畫,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上千副未完成的草稿和沒有裝裱的手稿,全都堆在小房間裡。」
童琢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怎麼可能來得及……還有什麼其他線索嗎?」
齊朝月懷念而惋惜的目光流淌過眼前的每一幅畫,很快下定了決心:「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但我有一個條件……你要為我做一件事。」
童琢問:「什麼事?」
齊朝月說:「我現在還沒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就告訴你。」
童琢沒有猶豫:「好,我答應你,不管是什麼事,即使違背我的原則,我都一定會為你做成。」
「好,那可說好了。」
齊朝月說罷,從地上站起來,取出一把童琢非常眼熟的武器。
千重冰刃,實體是一把不起眼的冰刀,但這把小小的冰刀可以無限繁殖,化作一場盛大的冰雨。
正是童琢和裴逐陽在鏡像遊戲裡和齊朝月對上的那時候,齊朝月使用的那把武器。
童琢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齊朝月對童琢的動作非常不滿:「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把所有的畫都搬出來。」
童琢想照她的話做,結果才出師就不利。
「你這門鎖上了,有鑰匙……」
「不用鑰匙,砸鎖吧。」
「哦……好。」
這魄力,聽得童琢是一愣一愣的。
童琢也不是不知道砸鎖,只是這些好歹是齊朝歌的遺物,當著人家親生妹妹的面,他處理起來自然也小心謹慎不少。
不過現在齊朝月發話了,童琢也就不用留手了。
等到所有的畫作都匯聚在齊朝月腳邊,齊朝月揮舞千重冰刃,空氣中所有的水汽凝結成冰,化作暴烈的冰雨,驟然落下——
直到這一刻,童琢才意識到齊朝月的辦法指的是什麼,他驚訝地瞪大眼睛,阻止道:「哎,等一下……」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童琢久久未能從巨大的轟鳴聲中回過神來,他就像是被斷了電的機器一樣停止運作,呆呆地看著齊朝月從廢墟里翻出了什麼金屬光澤的東西,三兩下操作後,一本日記本出現在她手中。
齊朝月還好心的解釋給他聽:「這是折迭夾子,只能保存紙質資料的小道具,商城裡就有賣。」
童琢訕訕道:「我知道……我知道這個道具,許惜言以前經常買。」
齊朝月莞爾一笑:「是,他們兩個的習慣都差不多。」
童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不由感謝當時逼迫齊朝歌同行的自己,這恐怕是他人生中做出的最明智的一個決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