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最終遊戲之歌(4)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最終遊戲之歌(4)

  推開畫室的大門時, 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包圍了齊朝月。

  為什麼她被說服了?她覺得很後悔。

  後悔的事還不止這一件,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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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要招惹童琢?為什麼柏青彥就這樣離開了她?

  太多了。

  其實她早就開始後悔了。

  柏青彥死後,她意識到撐起輕王侯的人, 從頭到尾都不是她。

  姐姐活著的時候是姐姐, 姐姐死了, 是柏青彥。

  柏青彥死了……那就沒有了。

  團隊裡的一切都讓齊朝月覺得煩躁,所以她拋下這些東西跑了。

  只是離開了輕王侯, 齊朝月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偌大的鏡像主城,早就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閒逛了一段時間後,她決定參加排名大會,因為她覺得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有資格代表輕王侯參賽了。

  柏青彥死了, 已經沒有給她讓分的人了, 下一次的積分排名上,她連輕王侯前五都不一定能排得上, 更別提作為第一名代表團隊參會了。

  她並非沒有自知之明,只是她好像不怎麼聰明, 很多顯而易見的道理,總是要等到萬事皆休的時候才能被她想明白。

  就像現在——

  她本來應該坐在積分排名的會場,聽著平平無奇的團隊排名結果, 哦也不算平平無奇, 這個月的第一名爆冷,萬魂的積分被一個f級團隊屈居第二……夠論壇討論一整天的了。

  齊朝歌倒對此感到不意外,畢竟積分排名只看團隊前五位玩家, 而以愛洛斯之刃現在的陣容, 萬魂和輕王侯聯手恐怕都壓不下來。

  論壇一定又炸了, 八卦的玩家們會想盡辦法翻出和愛洛斯之刃有關的秘聞, 童琢和許惜言的事肯定是一下子就被扒完了, 就是不知道裴逐陽的事還能瞞多久。

  怎麼樣都好,她本該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浪費在論壇里,她究竟為什麼要跟著童琢回到輕王侯干苦力!

  齊朝月越想越後悔,越想越生氣。

  越想越覺得,她當時就不該招惹童琢。

  選童琢當她的契約人就最大的錯誤,鏡像世界有多少玩家,她就有多少選擇,哪一個不比童琢好?

  她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竅!

  畫室是齊朝歌生前的私產,位於輕王侯沒什麼人會去的一片荒城下非常隱蔽的地下室里。

  齊朝歌創作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她,創作完後她會直接把整片地方都給鎖了,把這片荒城搞得就像輕王侯的禁地一樣,就連齊朝月都沒有來過幾次。

  齊朝月當時選擇把童琢關在這裡,也正是因為畫室的私密性夠好,不容易被輕王侯的其他成員察覺到。

  許惜言找來的時候齊朝月也沒多吃驚,畢竟以齊朝歌和許惜言的關係,許惜言知道這間畫室的存在也不奇怪。

  第二次光臨齊朝歌的畫室,童琢的心情和上次完全不一樣,視野也寬廣了不少。

  畫室里放的幾乎全是肖像畫,各有特色,每一張都被精心地安置在燙金花紋的相框裡,只是表面上覆著薄薄的一層灰。

  「哎你姐姐還挺會畫畫的,這張畫的是你吧,畫得好像,完全一樣!」

  童琢坐到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用手指著房間正中央的牆上掛著的一幅畫作,如此評價道。

  →

  他是沒有多少藝術細胞也沒有多少審美水準的,許惜言和裴逐陽兩個人都沒有藝術方面的愛好,所以他也完全不了解這一行,他對油畫的審美評價法只有粗淺到極致的的——畫的很像。

  確實畫的很像。

  背景是海灘,畫裡的齊朝月躺在沙灘椅上,從畫面外伸出一雙手,正遞給她一個椰子。

  齊朝月興致缺缺地看了一眼,說道:「那不是我,是我姐姐,都到海邊了,我肯定在海里游泳,只有姐姐會在躺椅上賴一個下午。」

  童琢說:「那你們長的很像啊。」

  齊朝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廢話,我們是雙胞胎,完全一樣好吧。」

  童琢又說:「我覺得還是有點差別的,你姐姐身材比你好。」

  齊朝月拳頭都硬了:「你要是想挨揍可以直說。」

  雖然她打不過童琢,但她有死神契約可以強制童琢替傷。

  半晌,她反應了過來:「等等,你怎麼知道姐姐身材比我好的?」

  童琢於是指向一幅小角落裡不起眼的畫作:「這不是有畫嘛,左邊的是你,右邊的是你姐姐吧?」

  齊朝月順著看過去,突然呆住了。

  這幅畫……她為什麼從沒見過?

  和其他那些好好地掛在牆上的珍貴畫作不一樣,這幅畫直接就像是垃圾一樣被扔在地上,靠著牆,勉強保持著立的著姿勢,看上去隨時都能滑到地上。

  齊朝月快步走上前去,把畫作拿起來,把童琢從椅子上趕起來,然後把畫放了上去。

  童琢:「……」

  想坐把椅子就這麼難。

  齊朝月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正如童琢說的,這張畫上既有齊朝月也有齊朝歌,再加上齊朝月就在眼前,所以能很明顯得看出來……齊朝歌的胸比較大。

  是連童琢這樣的外人都能一眼看出來的巨大差別。

  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是整個畫室里唯一一張雙人肖像畫。

  其他那些掛在牆上的,幾乎都是單人畫,還有些人物不顯眼側重場景的畫作,但不管怎樣,每幅畫上都只有一個人。

  這麼一張明顯不一樣的畫作,為什麼她一直都沒有留意到?

  甚至——

  「這不是畫……」

  齊朝月喃喃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臉。

  她沿著姐姐和妹妹的分割線,像是把本可以相守的雙生子硬生生地拆開一樣,輕輕地把畫作撕成兩半。

  一張雪白的信紙從夾縫中掉了出來。

  「這是……這是兩張照片拼在一起的合成圖。」

  為什麼畫室里一直都沒有雙人畫呢?

  齊朝月現在明白了。

  因為她和姐姐的差別是那樣大。

  雙人畫會讓她再也無法欺騙自己,死的是齊朝月,活著的是齊朝歌。

  所以那麼多畫上,一直都只有一個人。

  是齊朝月,也是齊朝歌,只看活下來的她如何去想。

  這是齊朝歌在生前,為她深愛的妹妹留下的禮物。

  而這張雙人照片——

  則是齊朝歌死後才可以被揭開面紗的殘酷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