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 徐邱沒死

  「你從哪裡來?」

  士卒攔住臂肘掛著包裹的素枝,上下打量。

  素枝打扮的極為普通,甚至寒酸。

  她髮髻松挽,只用一根木簪草草別住,幾縷灰白髮絲垂在耳際,被風一吹黏在那張布著細碎皺紋的臉上,身上穿的是洗的發白的粗布襦裙,裙角打著補丁,退色的萱草刺繡早已模糊不清。

  「回官爺,草民從翼郡來。」

  「過來做什麼?」

  「省親。」素枝不慌不亂,字字清晰回應。

  士卒還想問,校尉瞪他一眼,「還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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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仍然排著長隊,這麼檢查下去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下一個!」

  就這麼,素枝挽著包裹於裴啟宸身邊,擦肩而過。

  「七皇弟這回答讓本太子越發有了興趣,不如詳細說說?」

  裴冽,「流寇作案,下官追了流寇三個郡縣,可惜被他們跑了。」

  「你受了那麼重的傷,此等小事,還須親歷親為?」

  裴啟宸瞧了眼裴冽蒼白如紙的面色,想到蕭瑾的密信。

  裴冽,救了裴錚……

  「太子殿下不也在為流寇的事心煩?」裴冽不卑不亢。

  裴啟宸面色微窘,須臾,「九皇弟說的是,流寇最是惱人,隨時隨處都在作案,若不嚴懲,只怕將來會更加猖獗,既然九皇弟也知曉流寇可惡,應該不會破了例,讓百姓生出不滿的心思吧?」

  裴冽未語,裴啟宸則看了眼校尉。

  校尉等的就是這一刻,當即命士卒重新將馬車圍住。

  洛風跟雲崎子想要阻止時裴冽抬手,示意他們退下。

  如此,校尉便似有了倚仗,親自沖向馬車,里里外外的搜,幾名士卒也跟著手握長槍,刺向車底,奈何從頭到尾檢查一通,莫說人,連張可疑的字條都沒找到。

  校尉不甘心,又將駕車的車夫從頭到尾的搜,最後走到裴冽面前。

  「司首大人,得罪了!」

  眼見校尉欲搜身,洛風先一步過去,怒聲呵斥,「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我家大人的身你也敢搜!」

  校尉不忿,「本校尉得令,凡入城,所有人的身都要搜!」

  雲崎子走過去,揖手道,「校尉得太子令,太子就在此處,不如你去問問太子,我家大人的身需不需要搜。」

  雲崎子腦子好用,將這問題拋給裴啟宸。

  裴啟宸臉色一變,「還不退下!」

  校尉悻悻退到旁側,氣火憋在胸口,盤問起過往路人。

  「太子殿下明鑑,我家大人一路辛勞,還請殿下體恤,叫我等帶大人回拱尉司休息。」雲崎子上前,恭敬道。

  裴啟宸瞄了眼那輛空蕩蕩的馬車,勉強擠出一絲關切的表情,「是本太子疏忽,九皇弟且先回拱尉司,我自會派御醫過去好生為你診治。」

  「有勞太子殿下。」裴冽沒有拒絕,轉爾走回到那輛馬車。

  洛風跟雲崎子護其左右,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角落裡,蒼河遠遠看到裴冽入城,轉爾看向站在身後素枝。

  素枝不語,隨行……

  回到東郊別苑,裴啟宸等了許久才見影七出現。

  「如何?」

  事有異常必為妖,裴冽不在江陵好好呆著,突然失蹤幾日又突然出現在皇城正東門,若說這裡面沒有秘密,誰都不信。

  影七行至桌前,拱手,「回太子,屬下問過那個車夫,那車夫雖說是個啞巴,但比劃的還行,依他所示,九皇子是在翼郡雇的馬車,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個男子。」

  「徐邱?」裴啟宸心猛的懸起來。

  影七點頭,「屬下給他看過畫像,確有幾分相像!」

  裴啟宸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徐邱人在何處?」

  「屬下問過車夫,入城一個時辰前,那男子先行下了馬車,之後不知所蹤。」影七又道,「這幾日殿下嚴查四處城門,又暗中給了畫像,徐邱想入城定然不容易……」

  就在這時,裴啟宸突然想到什麼,「你馬上去找守城校尉,讓他將本太子與裴冽在城門相談時所有入城的人都給我找出來!」

  此話一出,影七有些難辦,「殿下,這……恐怕……」

  「快去!」裴啟宸厲聲低喝。

  「是!」影七雖覺得此事不太可能完成,但也不敢怠慢。

  影七離開後,一向溫潤淡然,處變不驚的裴啟宸突然握起桌案上的書卷,狠狠砸向地面,目光冰冷如錐。

  裴冽——

  魚市,密室。

  素枝一眼認出石室里的李惠,不顧蒼河勸阻,直衝過去用力掐住她脖頸,猩紅眼瞳幾乎要爆出眼眶,「你為什麼要害我家娘娘!為什麼!」

  幸有蒼河跟珞瑩衝過去將兩人分開,「你冷靜些,沒有她你如何替你家娘娘伸冤!」

  「我們也都是聽命皇后,哪會是自己的主意。」珞瑩拍打李嬤嬤後背,言語間透著無可奈何。

  李嬤嬤嗆咳幾聲,見到素枝時心中生出一絲悔意,「老奴知對不起德妃,可那時我若不做,必定會死,就算我死了也會有別人做。」

  素枝強忍恨意,緩緩退出石室時。

  她一眼認出坐在藥案後面的白長卿,「白總管?」

  白長卿並不認得素枝,但他聽過這個名字,不免嘆惜,「徐邱不希望你來。」

  蒼河關閉石室,將李惠跟珞瑩隔絕在內,正要開口時密室門啟,裴冽從外面走進來。

  見到白長卿一瞬,裴冽微怔。

  蒼河遂將整個過程解釋清楚,把白長卿扣在這裡,主要是怕皇后會沿著這條線找到徐邱。

  「蒼院令就那麼信不過本總管?」直到現在,白長卿還中著軟骨散,站都站不起來。

  蒼河並非信不過白長卿,只是信不過他那副肉體凡胎,「皇后若對本院令施以極刑,我也未必能保守秘密。」

  白長卿冷哼,「以你之心度我之腹?什麼樣的極刑本總管會受不住?」

  蒼河沒說出口,只動了動嘴唇。

  白長卿臉色一白,瞬間就有些感謝蒼河的軟骨散,安靜了下來。

  「虧得大人明智,否則奴婢入不了這皇城。」見到裴冽,素枝俯身施禮。

  對於酷刑有了更豐富的想像力後,白長卿不再嘴硬,「素枝姑娘,徐邱應該與你說過,他不希望你出現在皇城。」

  裴冽倒是沒聽素枝說過這件事。

  素枝點頭,「他的確說過,可我家娘娘的案子,我怎麼可能不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