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六章 為什麼沒約貧道

  連續兩日在郁氏祖墓沒有收穫之後,顧朝顏暫將目光放在位於金市的郁氏老宅。

  鑑於雲崎子在祖墓時的表現十分不盡如人意,這次她只帶了秦昭。

  馬車停在府門,她拿著裴冽留給她的鑰匙打開門鎖。

  「阿姐別動,我先進。」

  秦昭也是在祖墓時怕了,肩頭還有昨日留下的箭傷。

  顧朝顏攔住他,「這裡我來過,沒事。」

  秦昭還是不放心,堅持先邁進府門,顧朝顏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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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才入正廳,便聽府門外傳來馬蹄聲。

  待二人看清,雲崎子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繁複法衣衝進來,「兩位為什麼沒等貧道?」

  顧朝顏,「……」

  秦昭,「我與阿姐似乎沒約雲少監一起。」

  「為什麼沒約貧道?」

  問的好!

  秦昭看向雲崎子,目色如冰,「約雲少監做什麼,拿本公子當靶子還沒當夠?」

  昨日祖墓,暗器開啟瞬間雲崎子想都沒想,直接把秦昭拉過去擋在面前,自己則轉身以拂塵掃開背後暗器,雖然雲崎子解釋暗器太多,兩人分別抵擋,不如背脊互靠更勝一籌,但也並不能擺脫他把秦昭當靶子的嫌疑。

  「秦公子要非這麼想,貧道也沒辦法。」

  雲崎子邁進門檻,「顧姑娘知道貧道為人,素來真誠。」

  顧朝顏,「來既來了,一起。」

  「是裴冽讓你來看著我們的?」秦昭冷眼看過去,「他怕我們找到地宮圖會據為己有?」

  不等顧朝顏解釋,雲崎子回了一句,「地宮圖這種東西誰拿誰燙手,秦公子這麼聰明的人不會引火燒身。」

  秦昭,「誰不喜歡寶藏。」

  「那是寶藏?」雲崎子搖搖頭,「那是催命符。」

  「既是,裴冽為何想要?」

  「那就是我家大人的東西啊!」雲崎子走到顧朝顏身邊,「別人拿是催命符,我家大人拿那叫物歸原主,顧姑娘說是不是?」

  「我們分頭找,道長準備去哪裡找?」顧朝顏只想快點找到地宮圖。

  地宮圖於別人是不是催命符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地宮圖於裴冽,是保命符。

  「貧道與顧姑娘一起。」

  雲崎子靠近顧朝顏時,被秦昭拉開,「你可以自己一起,不可以同阿姐一起。」

  「秦公子……」

  「就這麼定了,道長且去別處,我與昭兒在正廳。」

  雲崎子雖不情願,仍然邁出正廳,去了後院祠堂。

  待其離開,顧朝顏與秦昭分頭尋找。

  秦昭負責敲敲打打,尋找機關暗閣,顧朝顏也是一樣,只不過在探過正中主位時紅實木方桌後,她目光再次被眼前畫卷吸引。

  正廳共有五幅畫卷, 皆為山水。

  正中畫卷山巒起伏,猶如一條巨龍蜿蜒盤踞於天地之間,似是站在高處遠觀。

  左面兩幅畫卷,一突出山澗清泉,一突出虬曲古松,山澗清泉為秋色,虬曲古松是雪景。

  右面亦有兩幅畫卷,一突出瀑布,飛流直下如碎玉傾瀉,是春景,一突出怪石,布滿孔竅的靈石懸在懸崖之巔峰,顯出幾分孤傲。

  「阿姐?」

  聽到秦昭輕喚,顧朝顏視線從畫卷上移開,「有線索?」

  秦昭搖頭,「阿姐喜歡這幾幅畫?」

  「我不懂畫。」她搖搖頭,「但也覺得畫的惟妙惟肖,仿佛身臨其境。」

  秦昭走過來,看向掛在牆上的畫卷,細細端詳,「郁祿以經營文房四寶的生意掩蓋真實身份,自然是要有這方面的造詣,裝也能裝的像些,不過……」

  「不過什麼?」

  「這幾幅畫確實不錯。」秦昭也似乎看出畫卷之上突出的重點,「阿姐且看這一幅,看似山水,實則突出怪石,石體渦旋是以捲雲狀的筆觸描繪而成,表面用干筆側鋒刮出獰厲感,連水蝕石窩都畫的如此逼真……郁祿的山水畫確實厲害。」

  顧朝顏靜靜看著眼前畫卷,腦海里浮現出彼時她在長秋殿裡看到的兩幅畫卷,那上面也有怪石,筆法似乎一致。

  「阿姐若喜歡,我叫文柏從吳國回來時帶幾幅曠世的名家山水,給阿姐點綴屋子。」

  「算了,我可不是風雅的人。」

  顧朝顏忽似想到什麼,「文柏還沒回來?」

  「這得怪阿姐。」

  顧朝顏愣住,「為何怪我?」

  「阿姐明知文柏喜歡時玖,偏偏撮合時玖跟洛風在一起,文柏受了情傷,我能不叫他出去散散心麼。」

  「可時玖喜歡的是洛風。」顧朝顏學著雲崎子的樣子蹲在正廳中央,輕輕敲打腳下天青色理石地面。

  秦昭忽的看過去,「那文柏的喜歡算什麼?」

  「這世間唯有感情勉強不了,等文伯回來你勸勸他。」

  秦昭瞧著恨不得將耳朵貼到地面的顧朝顏,眼底落寞被寵溺壓下去,「感情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或許時玖忽然就喜歡我們文柏了呢。」

  「不會。」

  顧朝顏扭頭,「你可不許這麼跟文伯說!」

  「為何?」

  「我可不想他傷心兩次。」

  看著顧朝顏一本正經的樣子,秦昭沉默片刻,「阿姐怎麼確定時玖這一生,只會愛洛風一人。」

  「人一生只會愛一個人。」

  「阿姐現在還愛蕭瑾?」

  正廳突然死寂,秦昭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阿姐……」

  「你不明白。」

  顧朝顏不知道該怎麼跟秦昭解釋,上一世她真的很愛蕭瑾,愛到最後變成恨,也恨極了這個男人。

  而今重活一世,她對蕭瑾的恨與情愛無關。

  如果一定要說是什麼,是未雨綢繆的警惕,居安思危的戒備,和以命相搏的決心。

  「阿姐晚上想吃什麼?」

  「鳳梨酥。」

  秦昭淡淡道,「好。」

  顧朝顏忽似想到什麼,「江寧有沒有回信?」

  秦昭知道其所指,「義父沒在顧府,過半個月才會回去,送信的人沒將信先給義母,以義母的性子,怕是不等義父就得趕過來,她一個人上路,我不放心。」

  顧朝顏雖有失落,但卻十分肯定秦昭的做法,「還是你想的周到。」

  秦昭淡淡抿唇,「繼續找罷。」

  一整日,三人皆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