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 是榮耀也是詛咒

  俞佑庭扶穩墨重,心中生疑。

  可他不敢問。

  俞佑庭微怔,「他們也……」

  「不知道。」墨重背脊重新靠在床欄上,因為憤怒鼓起的青筋漸漸消退,聲音變得虛弱。

  剛剛的憤怒跟悲慟仿佛抽走了他所有力氣,此刻的墨重,看上去疲憊至極,「雜家當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又在哪裡。」

  「師傅……怎麼會找到三張地宮圖?」這是俞佑庭一直藏在心裡的疑惑,往日不敢多問。

  今日墨重說的多,他想嘗試一下。

  墨重看向俞佑庭,「你想知道?」

  「徒弟不該多嘴!」

  「他們三人的屍體最終落到雜家手裡,雜家愧對先帝,愧對他們三人,於是想在他們面前自裁謝罪,被先帝攔下了。」墨重顫抖著唇,回想那日畫面,心頭結痂位置再次被一把尖銳的刀子割開,鮮血流淌,痛徹心扉。

  「先帝想雜家為他們報仇。」

  俞佑庭略顯詫異,「先帝不想追查地宮圖的下落?」

  見墨重抬目,他低下頭,「徒弟……」

  「雜家不去揣度先帝的心思,但先帝肯將他們的屍體交給雜家處置,且全力支持,足以證明先帝對他們有君臣之情,而且……」

  墨重狠狠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迅速平復,「而且先帝沒有再下達啟用血鴉的旨意,他們培養的繼承人不會繼續他們的使命了。」

  「那豈不是……」

  墨重看他,「可惜?」

  「徒弟只是覺得血鴉於我大齊十分重要。」

  「血鴉是榮耀,也是詛咒。」墨重在這一點上懂得了先帝的用心良苦,「先帝是想用這樣的方式補償他們。」

  俞佑庭不再多言。

  「得到他們的屍體之後雜家日夜研究,終於找到他們留給雜家的線索。」

  「什麼?」

  「他們三人臉上的劃痕是有規律的,可見他們是在劃傷面頰之後才被人抓到……那時他們,定然絕望。」

  墨重眼神悲悽,「雜家通過他們留下的線索,果真找到了三張地宮圖。」

  「就是玄冥現在得到的那三張?」

  墨重點頭,「得到地宮圖之後雜家想到一個辦法,但這個辦法需要很長的時間。」

  接下來的事,俞佑庭大概知道一二。

  墨重將其中兩張地宮圖,通過先帝之手交給誕遙宗跟沈知先。

  依照他的說法,那是魚餌。

  果不其然。

  也就十年,魚上鉤了。

  他還記得當自己說出趙敬堂出事的消息後,墨重臉上的興奮,無法用語言形容。

  塵封十年的棋局,終於有人動了上面的棋子。

  又或者早在五年前十二魔神誅殺永安王的時候,棋局之下已經暗流涌動。

  隨著玄冥找到自己,第三張地宮圖落到十二魔神手裡,棋局越發撲朔迷離,「眼下玄冥已得三張地宮圖,剩下的兩張早晚會浮出水面,師傅且等。」

  「雜家當然要等!」墨重唇角微動,周身上下散出的寒意猶如嚴冬凜冽刺骨的寒風,「雜家想看看,當年到底是誰居然有本事圍剿血鴉!也想知道,剩下的兩人去了哪裡,答案就在地宮圖上。」

  俞佑庭終於理清其中脈絡,「眼下,我們需要出手?」

  「裴冽跟玄冥已經合作,那就看看,他們一起能查到什麼。」

  俞佑庭,「徒弟會時刻關注他們的一舉一動。」

  墨重點頭,「你退了罷。」

  「師傅還好?」

  「雜家沒事。」

  俞佑庭垂首,「徒弟告退。」

  就在他走到門口時,墨重突然道,「皇上也應該很想得到地宮圖……」

  俞佑庭聽出此間警告。

  「師傅放心,徒弟寧死不會背叛師傅!」

  墨重沒再出聲,由著俞佑庭離開。

  看著窗外那抹背影,墨重眼底浮起一絲涼薄……

  拱尉司,寒潭小築。

  裴冽醒過來的時候,顧朝顏正守在床邊。

  見他睜開眼,當即端來瓷碗,「這是內服的藥,才剛熱過,蒼院令說你醒過來就喝。」

  裴冽還沒清醒,就見顧朝顏舉著瓷碗過來,順從著低下頭。

  呃—

  「燙?」顧朝顏恍然,眼中歉疚更甚,「我幫你吹吹!」

  裴冽見顧朝顏紅著眼眶,一時心焦,「柱國公出事了?」

  「父親這會兒在肆院……」

  「人如何?」裴冽急聲問道。

  顧朝顏鼓著腮幫吹著氣,眼睛紅紅的,怎麼都不肯說話。

  裴冽情急起身,傷口被牽扯,痛的他猛一皺眉。

  「你別動!」顧朝顏急忙將瓷碗擱在旁邊,扶裴冽躺下,「父親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可蒼院令說他被人下了藥,神志混沌不清,能不能恢復原來的樣子得看造化……」

  「你別擔心……」

  「對不起。」顧朝顏脫口而出。

  裴冽微怔,「怎麼了?」

  「父親是因為神志不清認不得人才會傷你,他不是故意的……」

  裴冽緩緩吁出一口氣,「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我知道柱國公不是故意的,更不可能怪他,你別多想。」

  「可是……」

  「那個女人為什麼要給柱國公下那種藥?」

  顧朝顏想到自己剛剛沒有解釋清楚,「蒼院令說那人餵給父親的藥是一種十分罕見的,類似迷幻藥的東西,它能讓人在短時間內意識模糊,將心底隱藏的秘密說出來。」

  裴冽目色微凜,「逼供?」

  顧朝顏點頭,「我也這樣想,那人定是想知道父親跟永安王都說了什麼,才會,不惜使用如此陰毒的手段,蒼院令說如果不是我們及時找到父親,他恐怕已經……」

  就在這時,小築房門開啟,蒼河從外面走進來。

  「蒼院令,是柱國公……」

  「柱國公剛剛有些暴躁,本官施針之後安靜了許多,現在沒事。」蒼河走到床榻旁邊,「我來給裴大人換藥。」

  顧朝顏瞭然,「那我先去肆院看看。」

  蒼河點頭。

  待人離開,蒼河眸子下意識跟過去,盯了很久。

  「在看什麼?」裴冽皺眉。

  裴冽扭頭,「顧朝顏跟柱國公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