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楚世遠已經廢了

  葉茗又夾了一塊魚肉,細嚼慢咽。

  秦姝也不著急,坐在那裡慢慢等。

  「我去的時候,玄冥跟燭九陰在,同在的還有拱尉司裴冽,跟他們的人。」葉茗咽下魚肉,抬起頭,「那時正有一個頭戴冪笠的女子從扎紙鋪外面經過,他們都在看那個女子。」

  秦姝挑眉,「那個女子有什麼問題?」

  「她是綁走楚世遠的人。」見秦姝看過來,葉茗垂下眸子,夾魚肉擱進嘴裡。

  「因為我在。」葉茗迎上那道看似詢問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到那名女子鑽進扎紙鋪子後消失,鋪子凌亂,裡面最顯眼的是一口黑色脫漆的舊棺。」

  「然後呢?」

  「舊棺是密室入口,女子必是從那裡進了密室。」葉茗嚼了兩下魚肉,「秦姑娘可知那是誰的密室?」

  秦姝看著他,淡聲回答,「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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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傅池的密室,他在建造之初夜鷹便已知曉,而且很清楚裡面的機關,所以我應玄冥之求,去那裡幫他們找密室入口。」

  秦姝挑眉,「找到了?」

  「我告訴他們,黑棺只能從外面打開一次,若再開一次,密室即毀,又告訴他們,除了那樽棺槨,密室另有入口。」

  秦姝美眸輕閃,看向外面夜空。

  天色已暗,月光如水。

  夜風帶著絲絲涼意吹拂進來,吹動秦姝鬢間青絲。

  她聲音還是淡淡的,「楚世遠當真在裡面?」

  葉茗繼續道,「他們都是很聰明的人,即便我沒指出入口在哪裡,他們也很快就找到了,之後破門而入,見到了楚世遠跟那名女子。」

  秦姝收回視線,「那名女子是誰?」

  「原本玄冥跟裴冽要抓她,不成想楚世遠似乎中邪了一樣,突然搶走洛風手裡佩劍,險些殺了裴冽。」葉茗再夾魚肉,擱到嘴裡,「那女子趁機從黑棺入口逃走了。」

  「那還真是可惜。」

  見滿滿一盤太白魚頭被葉茗吃了大半,秦姝很欣慰,「難得鷹首喜歡吃,你慢慢吃,我先進去歇著。」

  秦姝起身瞬間,葉茗突然抬頭,「如果不是我知那密室有自毀的機關,縱使裴冽受傷,玄冥定會追那女子而去,她跑不了。」

  秦姝停頓,「鷹首想說什麼?」

  葉茗迎向秦姝一雙清眸,「秦姑娘有沒有想同我說的話?」

  「沒有。」秦姝面無表情,淡漠出聲。

  葉茗忽的低下頭,噎了噎喉,「秦姑娘……」

  「鷹首還有別的事麼?」

  葉茗沉默數息,自懷中取出一個瓷瓶,擱到桌面,「雲崎子拂塵柳葉塗抹的毒並不是什麼厲害的毒藥,但若不及時服用解藥,很有可能傷及肺腑,落下病根。」

  秦姝看著擱在桌上的瓷瓶,驀然轉身。

  「秦姑娘留著傍身。」葉茗急聲道。

  秦姝終是拿起瓷瓶,「謝鷹首。」

  暗門啟闔,葉茗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視線里,許多之後重新拿起竹筷,夾起瓷盤裡剩下的魚肉。

  這是秦姝第一次送他東西。

  一點點,他都不想浪費……

  回到暗室,秦姝一直冷淡的面容上,眉陡蹙。

  她快步走到床邊,坐下時將葉茗交給她的藥瓶隨意丟向錦被,快速解開腰帶,褪下肩頭青衣,如雪肌膚赫然多出一道血痕。

  血色深黑,確是中毒之兆。

  秦姝暗暗咬牙時,看到了被她丟在旁邊的藥瓶,美眸微沉。

  片刻後她拿起藥瓶,打開瓶蓋發現裡面只有一枚藥丸,不由的笑了。

  難怪葉茗不告訴她該如何服用。

  待她服下藥丸,一股溫熱感覺自喉嚨散開。

  疲憊隨之而來。

  她倚靠在床欄,輕觸開關,北面床幃的青白浣紗瞬間變成美人織卷。

  腦海里,楚世遠瘋狂囈語再次浮現。

  『地宮圖……永安王……救大齊……三份……殺……』她仔細回想當時場景,楚世遠所有的話加起來,也就這幾個字。

  這一次,她無比肯定五年前楚世遠的確見過裴修林,而裴修林見他的目的,就是告訴他關於地宮圖的秘密。

  讓她不解的是,這個秘密是什麼。

  地宮圖可救大齊?

  三份……

  所指地宮圖有三份?

  還有殺。

  殺誰?

  思及此處,秦姝忽然想到密室里,楚世遠用劍穿透裴冽的場景。

  殺裴冽?

  不……

  裴冽不知情,殺他有什麼用!

  怕不是楚世遠神識已毀,發瘋了。

  秦姝頭腦發沉,身子越來越重。

  她目光重新落在那張美人織卷上,一向沒有表情的臉頰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溫柔跟悵惘,漸漸的,她閉上了眼睛。

  夢到了一場大火……

  夜已深。

  皇宮靠近冷宮的小屋裡,俞佑庭邁著清淺的腳步走進來。

  墨重仍是那副慣常姿態,換了衣裳,一樣的整潔乾淨,一樣的打著補丁。

  「楚世遠被裴冽救出來了,人在拱尉司,據打探到的消息,似乎瘋了。」

  墨重扭頭,「瘋了?」

  「聽說他們是在菜市東南角一間扎紙鋪子的密室里找到的楚世遠,當時他們還碰到一個女人,交手時裴冽受了傷。」

  「那女人傷的?」墨重挑動白眉,「武功不弱。」

  「是楚世遠搶了洛風佩劍,在裴冽腰上戳了一個窟窿。」

  音落,墨重皺眉,「楚世遠傷了裴冽?」

  「徒弟以為,這應該是他在神志不清的情況做的過激之舉。」俞佑庭猜測道。

  墨重沉默片刻,「神志不清還能有那麼大力氣,可見那女人給楚世遠服了刺激神識的藥……逼他說出當年的秘密。」

  俞佑庭不解,「這世間還有那種藥?」

  「什麼沒有。」墨重習以為常,「只不過能不能逼楚世遠說出秘密,還要看那人下藥是否歹毒,若下死手,保不齊還真能讓她逼問出來,可知那女人是誰?」

  「難查。」俞佑庭回道。

  至今他收到的任何消息里,沒有一條是關於那個女人的。

  「徒弟以為從楚世遠身上下手更容易。」

  墨重不禁看過去,冷笑一聲,「楚世遠已經廢了。」

  「人還沒死……」

  「他連裴冽都不認得,很明顯已經傷了腦子。」

  「蒼河在拱尉司為他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