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一章 母親面前,你不許哭

  見顧朝顏目光里有期待,楚晏些許慚愧跟懊惱。

  「我追蹤韓嫣到金市之後,只看到她進了一家衣莊,不想打草驚蛇就在外面等,她一直沒有出來,是我大意,衝進去找人的時候發現那家衣莊另有出口。」

  兩人均沒查到線索,便將目光投到裴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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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陶若南亦從座位上起身,滿目擔憂,「裴大人可有世遠的消息?」

  裴冽看了眼楚晏。

  「母親知道地宮圖的事。」除了陶若南,季宛如也在。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眾人回望時管家打開府門,是楚錦珏!

  「父親失蹤了?」

  這段時間楚錦珏一直在翰林院修書,事發後楚晏沒想告訴弟弟,奈何消息傳的太快。

  正廳,楚錦珏抓住楚晏胳膊,發紅的眼眶裡迸出怒火,「哥,是不是夜鷹,又是他們想害父親?」

  楚晏反握住楚錦珏的手,叫他冷靜。

  「現在還不知道是誰,父親是自己出去的,到現在一直沒回來,我們也只是懷疑夜鷹,沒有證據。」

  楚晏看向裴冽,「裴大人可有線索?」

  「我見過玄冥,可以肯定柱國公不是被十二魔神抓走的,也讓玄冥給夜鷹鷹首傳話,但凡他們敢傷柱國公,拱尉司必叫他們付出代價。」裴冽寬慰開口,「不管是誰抓走柱國公,總有所圖,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找過來。」

  陶若南好似想到什麼,叫楚晏招呼裴冽坐下,自己則拉著顧朝顏離開正廳。

  書房,陶若南將人請到裡面,反手關緊房門。

  「夫人別擔心,柱國公福厚,不會出事。」

  陶若南轉身時,再也抑制不住心底那份彷徨跟悲傷,「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老天爺怎麼會這樣待我……」

  顧朝顏心疼母親,上前扶她,「夫人……」

  「我請你過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顧朝顏扶陶若南坐到座位上。

  「你也坐。」

  顧朝顏順勢坐到旁邊座位。

  「我也不知道世遠失蹤與這件事有沒有關係,可自從地宮圖的消息傳出來之後,我總覺得他整個人都有些不安。」

  陶若南沒有隱瞞,將五年前楚世遠得永安王密令趕去姑蘇,又在中途遭遇流寇的事和盤托出,「就在他失蹤前一日我還問過他,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他咬死說自己就是被流寇抓走,旁的什麼都沒說。」

  陶若南忍不住落淚,「這個國公府里已經少了曦兒,不能再少人了。」

  「所以柱國公始終沒有見到永安王?」

  「他說沒見到。」

  顧朝顏點頭,這也是拱尉司調查的結果。

  只是裴冽對此存疑,畢竟一日腳程的距離,說不清楚。

  「我不怕與顧姑娘說句心裡話,若是沒有經歷夜鷹案和換血的事,世遠丟了也就丟了,因為我恨他,恨他弄丟了我們的女兒,可經歷了這麼多,我也知道當時他是為了救人,這個坎總算過去了,偏偏他又出事……」

  陶若南哽咽低喃,「之前不知珍惜,現在知道是不是遲了?」

  顧朝顏上前拉住陶若南的手,「夫人放心,無論如何我……我跟裴大人都會把柱國公平安救回來。」

  「當真?」

  「當真!」顧朝顏重重點頭。

  楚世遠失蹤,又疊加了失去女兒的心痛,陶若南再也繃不住哭出聲音。

  顧朝顏心疼走到陶若南身邊,「夫人……」

  忽然之間,陶若南抱住她,把頭埋在她身上,嗚咽聲變成小泣,哭的傷心至極。

  一瞬間的血脈觸動如同電流竄過顧朝顏全身。

  她僵著身子站在那裡,停滯在半空的雙手緩緩落到陶若南肩頭,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許久輕聲安慰,「沒事,誰都不會出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陶若南終於冷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鬆開顧朝顏,抹了眼角的淚,「讓顧姑娘見笑了。」

  「哭出來好受些。」

  陶若南帶著顧朝顏離開書房時,裴冽也正要離開。

  楚晏叫曹嬤嬤扶自己母親回房間休息,自己則與楚錦珏將兩人送出府門。

  裴冽知道他們姐弟有話要說,於是朝前面走了走。

  府門處,楚錦珏明顯是哭過的樣子,「顧朝顏,現在怎麼辦?」

  「沒事。」顧朝顏扯住楚錦珏衣袖,提醒他,「在母親面前,你不許哭。」

  「我知道,我也不想在你面前哭,可我忍不住……」

  顧朝顏知道楚錦珏是個藏不住事兒的,轉爾看向楚晏,「別擔心,他們抓走父親總歸有所圖,若只是報仇不會等這麼久,父親暫時不會有事。」

  楚晏心中彷徨,「我只怕……」

  「沒事。」顧朝顏握住楚晏肩膀,聲音雖輕,卻帶著無比的堅定,「事情沒有發生之前我們不要自亂陣腳,別自己嚇自己。」

  楚晏狠狠吸了一口氣,「我知道,阿姐放心。」

  顧朝顏點頭,「照顧好母親。」

  直至兩個弟弟走進去,府門閉闔,顧朝顏一直掛在臉上鎮定瞬間垮下來,隱忍的淚水溢滿眼眶。

  夜色濃稠,如深藍色絨緞的夜空不知何時布滿鉛雲。

  雨點混合著淚水從她精緻的眉眼滑落,在下顎聚成水珠,倏然墜下去。

  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敢流露出自己的情緒,她亦彷徨,亦擔憂,亦害怕就這樣失去父親,她還沒來得及與父親相認。

  細雨被一柄油紙傘阻斷。

  撐傘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高大的身影為她遮住了這漫天雨幕。

  她緩緩抬頭,正見裴冽那雙深沉的眸子。

  裴冽沒有開口,說什麼都是惘然,除了這樣靜靜陪在她身邊,他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顧朝顏沒有隱藏自己的情緒,「大人能陪我走走麼。」

  裴冽側過身,油紙傘整個傾斜在顧朝顏頭頂,雨絲落在他身上大半。

  顧朝顏沉溺在無盡的悲傷中,腳下踩著被雨水浸濕的天青色理石,漫無目的往前走。

  裴冽默默跟在她身邊,步伐緩慢而沉穩。

  細密雨絲打濕衣裳,貼在身上帶來絲絲涼意,他卻渾然不覺,目光始終落在旁邊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