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五章 從來沒有巧合

  他將秦姝穩穩扶回床榻,撿起地上的檀木髮簪,擱到床頭。

  「你先休息。」

  見葉茗起身,秦姝忽的拽住他手腕,「我不累。」

  葉茗回頭時,剛好看到秦姝眼睛裡深深的渴望,從無波瀾的眼睛,裡面仿佛燃燒熊熊烈火,如同當年幼小的他,殺盡二叔三叔全家。

  那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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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躺好。」葉茗急忙回到床榻,扶穩秦姝。

  「楚世遠的事夜鷹在查。」

  「不用查,他一定與永安王見過面,或許……永安王預感那晚會出事,所以才把楚世遠叫過去,他又不想打草驚蛇,才會讓楚世遠藏在城外村落,他暗中與之相見……他們說了什麼?」

  床榻上,秦姝瞳孔微顫,自顧言語,所言雖是猜測,她卻深信不疑。

  葉茗緩身坐到榻尾,「你懷疑楚世遠知道地宮圖的事?可我們甚至不能找到線索證明地宮圖與永安王有關,玄冥也只是說當晚他收到老玄冥的密信,並沒說那密信來自永安王。」

  「這世上從來沒有巧合,所有巧合都是蓄謀已久。」

  秦姝目色愈暗,「而且今晚,玄冥也在。」

  葉茗沉默數息,「他也在懷疑楚世遠?可之前他似乎對楚世遠出現在姑蘇附近並不是很在意。」

  「他在不在意不重要,我一定要查到楚世遠與裴修林有沒有見過面,他們之間說了什麼。」秦姝眼底布滿血絲,「不惜任何代價。」

  看著近乎失態的秦姝,葉茗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你很在意地宮圖?」

  秦姝眸間迸出寒凜鋒芒,「是。」

  葉茗點頭,「我知道了。」

  沒有承諾,但他會盡一切辦法查到有關地宮圖的真相。

  見秦姝慢慢閉上眼睛,葉茗起身,「你先休息。」

  暗門啟闔。

  床榻上的秦姝緩緩睜開眼,軟骨散的效力褪去大半,她支撐著身子艱難坐起來,背脊倚在床欄,目光微抬,望向靠在北牆的床幃。

  整個床幃是一片青白浣紗,卻在秦姝叩動機關的時候,赫然呈現一張美人織卷。

  織卷上的女子宛如天仙,眉若遠山青黛,輕蹙間似籠著淡淡的愁緒,雙眸澄澈,流轉間好似藏著萬千星辰,瓊鼻秀挺,唇若紅櫻。

  烏髮如雲盤在頭頂,幾縷青絲垂於頸間。

  女子側身立在窗前,一雙玉手搭在窗前的欄杆上,雖只露出上半身,也足見女子身材窈窕,風姿萬千。

  女子身後是一座巍峨又不失雅致的庭院,曲頸幽深的迴廊,滿院桃花盛放,陽光明媚照在女子臉上,卻化不開覆在女子臉上的哀傷。

  秦姝盯著織卷上的女子,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母親……

  裴冽回到國公府後,見府內無人受傷,便以查案為由與顧朝顏一起離開。

  回拱尉司的馬車裡,顧朝顏一臉擔憂看過去,「真是玄冥?」

  「他是來找你合作的?」

  「不是。」裴冽告訴顧朝顏,他有與玄冥對話,玄冥並沒有想要與他合作的意願。

  「那他為何會出現在國公府?」

  顧朝顏好似想到什麼,「另一個人是誰?」

  「是個女人。」裴冽凝眸,「但可以肯定他們不是一夥的,玄冥似乎也很想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難不成他們是衝著國公府?」

  「不會,你別多想。」裴冽雖是如此說,心中卻在疑惑楚世遠宴請他的目的,以及席間有意無意提起地宮圖的原因。

  馬車朝鼓市駕行。

  暗處角落,一抹頎長身影緩緩出現。

  秦昭摘下鬼面,目光看向馬車行進的方向,數息又朝國公府的方向看過去。

  彼時屋頂,他聽的真真切切,楚世遠似乎十分在意地宮圖的事,難不成當年楚世遠真的見過裴修林……

  晚宴一場虛驚,國公府里的人都已經各自休息,楚世遠獨自入了書房。

  他在扶椅上默默坐了許久,目光呆直看向窗欞,半掩的窗欞外,圓月高懸。

  他似看月,又似穿透圓月看向更縹緲的邊際,腦海里,五年前姑蘇城外那個村落的事漸漸浮現,猶如昨天。

  吱呦—

  書房門啟。

  陶若南拎著食盒走進來。

  楚世遠收斂神識,「你怎麼沒休息?」

  陶若南不語,行到桌前擱下食盒,從裡面端出一碗參湯,「你同我說句實話,今晚你宴請裴大人跟顧姑娘,到底是因為什麼。」

  楚世遠接過瓷碗,「自是感激他們救命之恩。」

  「救命的事已經過去三個月,三個月前你不想著請他二人過府,現在才請,會不會太遲了!」

  「我身體才恢復……」

  「你我同屋,你身體恢復的如何我會不知?」陶若南坐下來,「這裡沒有別人,我想聽真話。」

  「我說的就是……」

  「你說的不是真話!」陶若南打斷楚世遠,「你為什麼那麼在乎地宮圖的事,那地宮圖跟永安王有什麼關係?」

  「你這都哪兒跟哪兒的事。」

  楚世遠想要搪塞時,陶若南冷聲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讓管家搜集坊市里所有關於地宮圖的傳言,今晚宴席又向裴大人求證,你到底想知道什麼,你要幹什麼!」

  楚世遠喝了口參湯,「好喝。」

  「楚世遠!」

  「我發誓,我只是好奇,那可是周古皇陵的寶藏,若叫梁國先一步找到,那於我大齊,是滅頂之災。」

  陶若南蹙眉,「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

  「那我問你,五年前你收到永安王密令,當晚就從皇城趕過去,後來失蹤半個月,那半個月你去了哪裡,你到底有沒有見過永安王?」

  楚世遠擱下瓷碗,「我不是早就說過,那時我還沒到姑蘇城,永安王就已經遇難,我往回走時遇到流寇,被綁了十來日才有機會逃出來。」

  陶若南冷眼看著他,「你是什麼人物,需要我來提醒?」

  「馬有失蹄。」楚世遠表示,「當時我趕路太累,才被那些流寇逮住。」

  「那些流寇為什麼要抓你?」

  「我之前已經跟你講過了,他們抓壯丁賣去窯洞……」

  陶若南突然站起來,「楚世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