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一章 後悔什麼?

  秦昭的話點醒了顧朝顏。

  她一直想靠自己努力保兩府一世無憂,可誰也不能保證萬一,她可以不與親生父母相認,卻不能真正割斷與顧府的聯繫。

  「關於地宮圖,我知道的不多,裴大人知道的也不多,但梁國細作也就是十二魔神知道的多。」

  顧朝顏對秦昭絕對相信,如同相信裴冽,甚至更甚,「所以裴大人就想出這個法子,由拱尉司放話出去,地宮圖在他們手裡,如此那些覬覦寶藏的人一定會想盡辦法圍剿十二魔神。」

  「我聽說梁國十二魔神身份隱秘,至少我沒有什麼途經能查出他們。」

  「昭兒你不該說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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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顧朝顏一臉嚴肅,秦昭心下陡駭。

  「這世上還有錢辦不成的事?」顧朝顏低頭舀了口參粥,「如果有就是錢不夠。」

  秦昭暗暗吁出一口氣,「裴冽想置十二魔神於死地?」

  「想逼他們出面,談合作。」

  「合作?」秦昭佯裝驚訝,「通敵?」

  咳—

  顧朝顏被粥嗆了一下,邊咳嗽邊擺手,「不不不!」

  「阿姐慢些。」

  「不是通敵,是互通有無。」

  顧朝顏將裴冽的打算一一告訴給秦昭,且同他講了五年前姑蘇城外十里亭的事,「裴冽答應他們找出真相,條件是地宮圖的信息。」

  秦昭默默聆聽,心中泛起涼薄寒意。

  裴冽果然是這個心思!

  「昭兒,這件事你不能同任何人講,萬一……」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行到門口,「大姑娘,外面有人求見。」

  「誰?」

  管家回話,「柱國公府,楚晏。」

  聽到名字,顧朝顏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瞬息又一臉擔憂,「他這麼早來找我,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阿姐別自己嚇自己,管家,把人請進來。」

  管家得令轉身,顧朝顏下意識站起來也要跟出去。

  「阿姐別急。」看著顧朝顏焦慮不安的神色,秦昭心裡泛起一股異樣感覺,雖然淡淡的,可是不舒服。

  片刻,一身青衣長袍的楚晏走進房門,滿面春風,「阿姐!」

  「阿姐多慮,是父親叫我過來,晚上請阿姐過府用膳。」

  楚晏音落,顧朝顏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兒,雙眸圓睜,「你們……」

  「阿姐放心,我跟錦珏守口如瓶,父親不知。」楚晏隨即解釋,「父親除了請阿姐,還請了裴大人。」

  顧朝顏一時懵住,「父親為何要請我跟裴大人?」

  「感謝阿姐跟裴大人救命之恩。」

  楚晏又解釋道,「父親所指一是當日錦珏的案子,二是換血,父親知那段時間阿姐跟裴大人出了不少力。」

  秦昭,「這兩件事似乎過去很久了。」

  楚晏這才注意到站在廳桌另一側的秦昭,縱使他明事理,懂得緣分天定,親情亦是,可他仍然羨慕,且妒忌秦昭能夠時時刻陪在阿姐身邊,反觀自己與阿姐用膳都要找諸多理由。

  「也似乎沒有多久,因為中毒又換血的緣故,父親身體一直沒有恢復過來,現下好些,便想著請阿姐跟裴大人以表謝意。」

  「我去。」顧朝顏根本不會推辭,欣然應道。

  楚晏點頭,「酉時,阿姐可別遲到了。」

  「放心。」

  楚晏拱手,「那我就先走了,得去軍營。」

  「我送你!」

  「不用。」

  楚晏看了眼桌上膳食,「阿姐少吃些,晚上母親準備了好多菜。」

  顧朝顏微笑,「好。」

  待楚晏離開,她算計著半柱香的時間就要到了,端起粥碗一股腦兒喝進去,「昭兒,我們走吧。」

  「阿姐還真聽楚晏的話。」

  見秦昭瞧向桌案上的空碗,顧朝顏會意,直接走到秦昭身邊,雙手握住他整個左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走吧,我的好弟弟!」

  自那日刑部尚書陳榮在雲中樓抓住裴之衍,已有五日。

  案子一直停留在調查取證過程,尚未開審。

  作為副審,裴冽在刑部大牢見到了裴之衍。

  裴之衍仍然穿著被抓捕時的衣裳,這五日獄卒送來的飯菜他都吃個乾淨,氣色較在之前沒有大變化,髮髻有被水沾濕抹過的痕跡,雖不及梳子理的整齊,卻也不凌亂。

  鐵鏈嘩啦作響。

  獄卒打開牢門後退了出去,裴冽邁步而入。

  與謝承不同,裴之衍盤膝坐在角落裡,雙手搭在膝間,上半身挺拔如松,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平靜的讓人覺得意外。

  「平王殿下可曾想過,自己也會有今日?」裴冽止步其前,肅聲問道。

  裴之衍緩緩睜開眼睛,漆黑深邃的目光里毫無波瀾,卻又好似子夜幽暗陰冷的海面,暗藏著洶湧澎湃的情緒。

  裴冽看不懂這眼神,「平王殿下不後悔?」

  「後悔什麼?」裴之衍抬起頭,迎上裴冽那雙探究的眼睛,一聲冷笑。

  裴冽蹙眉,「梁國細作出賣了你。」

  「哦?」

  裴冽道,「謝老將軍親口說過,當年你向梁國兵將私賣兵器的所有證據他早就銷毀,所以那些證據並非出自謝承。」

  裴之衍看著他,「裴大人想說什麼?」

  冰冷的語氣,沒有溫度也沒有起伏,裴冽感受不到他的憤怒,卻能感受到整個牢房充斥著莫名的寒意。

  「是梁國細作出賣你,平王不想還擊?」

  沒有說話,裴之衍只是冷笑。

  「當日陽城一役,本官在陽城東南角落的民宅,親眼看到你與梁國大將吳信密謀,想必在這皇城裡你也沒少見梁國細作,本官不確定你見的人是夜鷹鷹首還是玄冥,但總歸是見過。」

  裴之衍盤膝坐在那裡,臉上仍然平靜到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狡兔死走狗烹,被梁國細作背刺,平王就一點不想為自己做點什麼?」

  「你想讓本王為自己做什麼?」

  「平王定然知道他們所在。」

  裴冽蹲下身,一字一句,「本官想知道他們在哪裡。」

  看著眼前這位親皇侄,裴之衍忽然感慨,「人的欲望真是可怕,曾經本王以為我那一眾皇侄里只有你不在乎功名利祿,原來你不是不在乎,只是原來的你沒有資格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