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顏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件事。
那時她是真心。
「榮妃……」
想到寶華寺時陸瑤助自己免於困境,顧朝顏忍不住嘆一句,「榮妃不該任性。」
「大膽!」
陸瑤怒喝,「顧朝顏,你何必在這裡假惺惺!如果不是你叫我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如果不是你說裴冽有心助我兄長,我會心存希望?你可知希望變成絕望是什麼感覺!」
顧朝顏無從解釋,「民女沒什麼可說,但此事與裴大人無關,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也是我一個人的想法,裴大人由始至終都沒說過偏幫的話。」
「你這是認錯的態度?」
顧朝顏雙膝跪地,「民女有錯,還請榮妃責罰。」
「這可是你求的,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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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廳外的宮女得令而入,又得陸瑤之意,掌嘴。
眼見巴掌就要落在顧朝顏臉上,廳門處再次傳來聲音,「什麼事,惹的榮妃這麼生氣?」
陸瑤回身,竟是姜梓。
姜梓是皇貴妃,她只是四妃之一。
陸瑤再囂張,也不敢壞了宮中規矩,「妾陸瑤,拜見皇貴妃。」
「妹妹快起來。」姜梓上前一步,親自攙扶,「妹妹昨夜辛苦,聽說今日離宮回府又折騰了大半天,這會兒怕是累了。」
不等陸瑤開口,姜梓看向正要給顧朝顏掌嘴的宮女,「還不快扶你家主子回宮休息。」
宮女猶豫,眼睛瞄向陸瑤。
陸瑤也不甘心,杵在那裡不肯離開。
宮女當即上前,「皇貴妃息怒,奴婢這就扶我家主子回去休息!」
陸瑤縱不情願可也不敢強留,只得由著宮女拉她離開。
待二人邁出廳門,姜梓徑直走到顧朝顏身邊,攙起她,「委屈顧姑娘了。」
「民女不委屈。」
在陸瑤這件事上,的確是她考慮欠周。
「本宮是帶秋穎跟秀珠過來打掃的,沒想到你在。」
顧朝顏下意識看向廳外,除了姜梓的貼身宮女檀歡,的確有兩個年近三旬的嬤嬤,長相普通,老實肯乾的樣子。
「冬日已去,這光禿禿的院子也該有些生機了。」
見姜梓走向廳門,顧朝顏跟在身後,這方看清楚,兩個嬤嬤包括檀歡手裡都捧著盆景,「郁妃喜歡盆景。」
顧朝顏不禁看過去,「皇貴妃怎麼知道?」
「宮裡的人都知道。」
姜梓停在廳門,「郁妃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別宮妃嬪大多喜歡花花草草,偶會在院子裡種一兩棵樹,玉蘭,桂花,石榴樹,梅花也有,偏偏郁妃院子裡擺滿了盆景,全部都是五針松。」
顧朝顏順著姜梓的視線看過去,果然,三株盆景都是五針松。
乍一看,無甚特別。
「如今只剩下這三株,其餘的都在郁妃離開之前枯萎了。」
顧朝顏不解,「很多株。」
「滿院,大概一百盆。」
顧朝顏,「……一百盆,只剩下三盆?」
「本宮也奇怪呢,怎麼突然就枯萎了,既然枯萎,這三盆又怎麼會沒事。」姜梓倒也沒有細究,「你知道麼,當年本宮去問皇上該怎麼安置這三株盆景時,皇上是怎麼說的?
五針松的盆景與別的花花草草不同,溫度跟濕度都有嚴格要求,與別的花草放不到一起,本宮原以為皇上不會在意這件事,隨便尋個地方擱置,可皇上說……」
顧朝顏狐疑看過去。
「再建一個花室。」
聽到這裡,顧朝顏越發不懂了,「皇上不是一直冷落郁妃?」
「這也是本宮看不透的地方,皇上似乎從來沒有冷落郁妃,可郁妃被冷落也是事實。」
這麼矛盾的話,姜梓說出來都覺得好笑。
見裴冽從殿門外走進來,姜梓瞧了眼顧朝顏,「這裡收拾的差不多,你們聊,本宮先走了。」
「民女恭送皇貴妃。」
姜梓離開後,裴冽急走兩步,「聽他們說陸瑤來過,為難你了?」
「沒有。」
顧朝顏不想裴冽擔心,搖了搖頭。
「郁妃很喜歡盆景?」
此時此刻,裴冽目光亦落到院中石台上的五針松。
回憶如潮水來襲,他仿佛看到母妃坐在窗前修剪盆景的畫面。
溫馨恬舒,歲月靜好……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封王旨意傳至拱尉司,緊接著傳遍整個皇城。
任誰也沒想到,一直默默無聞的九皇子突然就被封了王,且封號與國號同,這是何等的重視!
而各方對於此事的態度截然不同。
太子裴啟宸入宮與皇后秦容提及此事,二人皆以為齊帝這樣做是給裴冽撐腰,這讓他們如坐針氈。
一個被他們棄而不用的棋子,卻被封了王爺,很明顯是對他們所行之事不滿意。
另,裴冽得勢,必然會成為他們的阻力。
裴啟宸甚至有些後悔棄用這枚棋子。
只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現在所想,便是如何對付裴冽。
反而五皇子裴錚對此十分樂觀,認為這是一件好事。
好在封王,即失繼承大統的資格。
從裴冽成為齊王那一刻開始,他潛在的對手便少了一人。
而讓他無比欣慰的是,裴冽在封王之前已經被皇后跟太子棄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或許,他還可以嘗試把裴冽拉過來。
除了裴冽封王這件事,另一件事亦在坊間流傳。
地宮圖。
傳地宮圖所繪,乃周古皇陵所在。
那是一批巨大的寶藏,而地宮圖,就在梁國十二魔神手裡。
至此,除了夜鷹,坊間百姓知道了十二魔神。
菜市,民宅。
燭九陰實在想不明白,「裴冽要幹什麼?」
秦昭找過葉茗,知曉了消息是從拱尉司里傳出來的。
「他是怎麼知道地宮圖的?」
「以他跟趙敬堂的關係,知道地宮圖不難。」秦昭立於窗前,鬼面之下,雙目如潭,「只是我沒想到,他會卑鄙到把地宮圖賴在我們身上,那些覬覦寶藏的人一定不少……」
秦昭看了眼燭九陰,「這段時間出門小心些。」
「誰知道我是十二魔神?」
「裴冽。」
燭九陰皺眉,「他不至於這麼趕盡殺絕吧?」
「他是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