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 裴之衍不具備這樣的特質

  裴之衍來找葉茗並非辭行,而是警告。

  俞佑庭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管夜鷹跟十二魔神在皇城做什麼,別把主意打到俞佑庭身上,否則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葉茗對此頗為意外,但也給予了保證。

  夜鷹不會動俞佑庭,至於十二魔神,他會把話帶到。

  雅室房門開啟,裴之衍離開後秦姝從暗門裡走出來。

  葉茗提壺,斟滿對麵茶杯,「裴之衍的失敗,不是沒有道理。」

  秦姝緩身落座,「鷹首何出此言?」

  葉茗下意識看過去,忽然發現不管他如何有意無意的與眼前少女拉近距離,秦姝眼底始終藏著一種淡淡的疏離,如同她的笑。

  很真實,卻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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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稱呼,他每每覺得更近一步,『鷹首』兩個字總能恰到好處將他們的距離保持在不遠不近的位置。

  葉茗曾以為是他們之間的身份地位,認知和經歷不同才會如此,可他發現並不是,是秦姝把自己保護的太好。

  她將自己封鎖在一道無形的屏障里,連同她的過往,歡喜,傷痛,執念又或者是不可對人言的秘密一併封鎖,沒有人可以闖進那道屏障,也沒有人知道那道屏障後面藏著什麼。

  偏偏,他想知道。

  「葉鷹首?」

  葉茗忽的收斂心境,垂首為自己續茶,「自古帝王皆無情,裴之衍不具備這樣的特質。」

  秦姝挑眉,「怎麼說?」

  「當年犯事的人一定是他最為信任的部將,只要他一句,他們應該知道怎麼做,可裴之衍沒有放棄他們,選擇力保。」

  「這似乎沒什麼不對。」

  「他痛失帝位。」

  秦姝雙手握住茶杯,輕輕吹氣,「確實可惜。」

  「他與俞佑庭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如今他自身難保,還想著給俞佑庭作保,可見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身為皇族,這是大忌。」

  秦姝清眸微閃,悠悠然的動了動唇,「生在皇族,真是悲哀。」

  正待葉茗想要探究她這句話的真實含義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窗欞半掩,二人皆看下去,是刑部尚書。

  陳榮。

  雲中樓外,裴之衍冷眼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陳榮,以及將他圍住的刑部衙役,「陳大人這是何意?」

  陳榮只嘆世事無常,記得上一次這麼無奈的時候還是在秀水樓。

  謝承的反應與當下的裴之衍,如出一轍。

  「有人狀告平王殿下與敵國私通,煩請殿下隨下官走一趟刑部。」

  裴之衍面色陡厲,「本王怎會與敵國私通,這是誰造的謠!」

  「本官。」

  音落,陸恆身著一件褐色長袍從圍觀的人群里走出來。

  裴之衍劍眉緊皺,「陸大人?」

  「正是。」

  陸恆止步在陳榮身側,「舊年曆武通三年,平王殿下命手下黃勛周炳與梁國撫軍將軍穆堯麾下副將李記交易,私賣冷兵之事,殿下可還記得?」

  裴之衍聞聲,心下陡寒。

  是謝承!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裴之衍寒聲低喝。

  「是不是欲加之罪,自有刑部審斷。」陸恆看著眼前逼死自己侄兒裴之衍,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恨意。

  真正叛國的人還活著,為國蒙冤之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真是不公平!

  陳榮上前,「煩請平王殿下,隨下官走一趟罷。」

  「皇上可知?」

  「自是知道。」

  陳榮瞄了眼站在旁邊的陸恆。

  今非昔比,如今的陸恆已是皇親國戚了……

  看著被衙役帶走的裴之衍,葉茗收回視線,低頭品茶。

  「謝承還留著裴之衍當年罪證?」秦姝驚訝。

  葉茗迎上秦姝那雙滿是詫異的目光,「若他真有,陸臨風也不會死。」

  秦姝也覺得是這樣,謝承若想拿當年之事掣肘裴之衍,早該下手,何至於等到魚死才想著破網?

  「可是陸恆說的那幾個人名,全都對得上。」

  葉茗瞧著秦姝,半晌未語。

  「知情者另有其人?」秦姝挑眉。

  「秦姑娘想一想,裴之衍為何會幫俞佑庭看孩子?」

  秦姝知葉茗所指『孩子』,裴潤。

  「裴之衍自己說過,當年若非俞佑庭在獵場告密,他就算殺了現如今的齊帝裴璟,自己也會因為東窗事發喪失繼承大統的資格,所以他才會臨時『救兄』,以換取謝承永守秘密。」

  「俞佑庭怎麼會知道那個秘密?」

  秦姝微微眯起眸子,仔細思忖,「夜鷹?」

  「秦姑娘想左了,此事與夜鷹無關,也與十二魔神無關。」

  見秦姝眼中的探尋跟疑惑,葉茗又道,「以我愚見,自是俞佑庭得到消息,可當時的俞佑庭有什麼本事呢,那時的他只不過是臨時被調派到裴璟身邊的小太監。」

  秦姝狐疑看過去,「有人在他背後指使?」

  「那個人會是誰?」葉茗問道。

  秦姝倒真真的把大齊皇室里有些本事的人都想了一遍,沒有答案,「鷹首覺得是誰?」

  「你我閒聊,我心中確實有一個人選。」

  「誰?」

  「齊帝。」

  葉茗目色深沉,「裴璟。」

  秦姝顯然沒有想到這個名字。

  然而細思,又不是沒有可能,「所以……」

  「所以除了謝承,裴璟對於裴之衍與梁國私通的事了如指掌。」

  葉茗瞧了眼窗外,「這一次,只怕是裴璟不想留下裴之衍,我們救不了。」

  秦姝眼中的驚詫須臾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早該想到的自嘲,「還真應了鷹首的話,自古帝王皆無情。」

  葉茗不禁看過去,她也是皇族的人……

  皇宮,御書房。

  裴冽獨自站在白玉石階下面,候了整整半個時辰方見御書房的門緩緩開啟,榮妃陸瑤從裡面走出來,臉色極為不好,眼角有淚。

  俞佑庭隨其走下白玉石階,想要開口卻是陸瑤搶先一步,「裴冽,你我之仇不共戴天!」

  丟下這句話,陸瑤大步而去。

  俞佑庭見其走遠,方到裴冽近前,「榮妃年紀輕,九皇子別往心裡去。」

  「不會。」

  「皇上在御書房裡等著呢,九皇子快請。」

  裴冽點頭,隨其走上玉石台階。

  行至殿門,俞佑庭輕敲兩下。

  待裴冽入門,俞佑庭原想退後,卻被齊帝一併喚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