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 兩份地宮圖

  趙敬堂沉默良久,未語。

  裴冽又道,「當日柔妃案,十二魔神在寶華寺,也就是在這裡與本官爭奪柔妃屍體,這案子從表面上看,與他們並沒有任何關係。」

  禪房裡燃著一爐檀香,輕煙裊裊,如絲如縷盤旋,在空氣中瀰漫出幽微綿長的味道。

  趙敬堂終是開口,「他們的目的,是地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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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趙敬堂不再隱瞞,裴冽沒有打斷他。

  依著趙敬堂的意思,天和十七年,也就是郁妃入宮得盛寵的那一年,皇帝秘密召集多位能工巧匠重修皇陵,他的岳父沈知先亦在其列。

  「皇陵修築工程隱秘,用時也長,足足兩年。」趙敬堂隨即說出沈知先的真實身份,墨家機關術最強大分支的唯一傳承人。

  「沈府以行商聞名,後被小人算計,岳父為救沈家求到我身上,我娶言商,為沈府出頭,解除了沈府抄家滅族之急,後岳父病危,將一張地圖交到我手裡,便是大人口中的地宮圖。」

  「地宮裡有什麼?」裴冽心中所想,周古皇陵的寶藏。

  趙敬堂搖頭,「我只有圖,從未探究。」

  也不敢。

  「當日與我索要地宮圖的人是一個戴著鬼面的男子,我只知他是梁國人,倒未成想他是十二魔神。」趙敬堂看向裴冽,噎了噎喉,「那時為救言商,我把圖給他了。」

  「整張?」

  「整張。」

  聽到這句話,裴冽眸下微沉,須臾平靜,「不知沈老有沒有與趙大人提過,當時重修地宮圖的人里,還有誰?」

  趙敬堂聞言再次搖頭,「未曾。」

  音落,趙敬堂起身走向北牆書桌,取來紙筆,回到位置後鋪好紙張,落筆。

  裴冽沒有打擾他,靜靜看著他起筆。

  作為工部尚書,又與沈知先為忘年交,趙敬堂繪製圖紙的速度跟精準程度毋庸置疑,也就一柱香的時間,一張圖紙赫然呈現在裴冽面前。

  趙敬堂擱筆,輕輕吹趕墨跡,「這就是岳父留給我的地宮圖。」

  他將圖紙雙手奉向裴冽,「此事夠得上叛國,大人若拿我,我斷不會反抗。」

  入口確是皇陵,但從圖紙上看,這當真就是一個地宮。

  全是密道,沒有囤積財物該有的密室。

  「大人多慮,我既約大人來此就是想避開眼線,讓大人安心。」

  趙敬堂拱手,「多謝。」

  「這地宮圖……似乎有些蹊蹺。」

  趙敬堂早在拿到地宮圖的時候就有這樣的疑問,「依圖看,這地宮除了數條相互貫通的密道,並沒有核心。」

  「那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趙敬堂也想過這個問題,「地宮與皇宮相連,許是危難之時的逃生之路?」

  「父皇如此未雨綢繆?」裴冽顯然不覺得這個答案正確。

  趙敬堂未再多言,亦沒有提及真正的地宮圖。

  一個字,都沒有……

  而此時,鎣華街秀水樓里,顧朝顏私下約了沈言商。

  雅室寂靜,顧朝顏早早備好飯菜,待沈言商進門後命時玖在外候著。

  沈言商已懷孕八月有餘,小腹高高隆起,行走時需要扶著腰。

  顧朝顏趕忙上前相攙,歉疚開口,「趙夫人辛苦。」

  「若非有極為重要的事,顧姑娘也不會把我約到這裡。」沈言商很喜歡顧朝顏,為人真誠坦率,行事果敢堅毅。

  尤其,她救過自己的命。

  顧朝顏將人扶到座位上,「確實有極為重要的事,不得不將夫人約出來。」

  「說罷。」

  過命的矯情,無須客氣。

  顧朝顏也沒拐彎抹角,「夫人可知地宮圖?」

  聞言,沈言商不禁抬頭,美眸微閃。

  顧朝顏沒有解釋,她相信沈言商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想說,自然會說。

  不想說,她解釋多少都無用。

  「那是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確切說,是少年。」沈言商也想探一探顧朝顏知道多少。

  「梁國細作,十二魔神之首,玄冥。」顧朝顏答疑解惑。

  「原來是梁國細作……」

  沈言商遂將當日之事和盤托出,自柔妃屍體被盜說起,至屍體重現,玄冥約她到北郊破廟,「當時我交給他的地宮圖,是我的嫁妝。

  哪知他們所要,並非是我想給的地宮圖,而是另一份。」

  顧朝顏只覺得匪夷所思,「兩份地宮圖?」

  「沒錯。」

  沈言商果然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起初他們對我手裡的地宮圖十分感興趣,可後來敬堂見過他們,給了他們另一份地宮圖,我才知道他們所求是另一份。」

  「趙大人怎麼會有另一份地宮圖?」顧朝顏不解。

  「自然也是父親給的。」事後她與自己夫君提及此事,對那份地宮圖也有諸多疑問,「我不清楚怎麼會有兩份地宮圖,亦沒見過另一份地宮圖的模樣,不過依敬堂之意,那份地宮圖是不完整的,依他分析,那份地宮圖當有五份,父親手裡只是其一。」

  顧朝顏,「……夫人可知另外四份的下落?」

  「莫說我不知道,只怕連父親也不知道。」沈言商表示,「想必那份地宮圖所示地宮,必定藏有極為重要的東西。」

  顧朝顏沒有提及周古皇陵。

  「你是替裴大人問的?」沈言商看向顧朝顏,眸間泛起溫柔,亦有擔心,「沈屹那小子同我說了一件事。」

  顧朝顏抬頭。

  「他說太子找過你。」

  沈言商繼續道,「你沒有同意太子拋出來的橄欖枝,且於次日找到沈屹那小子,希望他能退出歸園生意,以免他日遭遇報復。」

  「他同你講了?」

  「這麼大的事,他自然不會一個人拿主意。」沈言商笑著看向顧朝顏,「你在同他說的時候,應該猜到他會與我商量。」

  沈言商猜對了。

  「我的確猜到了,但我的想法並不是……」

  「我知道你的想法不是試探敬堂的態度,而是因為敬堂的身份,你不想將我們牽扯其中,此事我同敬堂講過,他亦不反對。」

  顧朝顏不禁抬頭,眼中生出期待。

  「裴大人於我們有恩,我們不是知恩不圖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