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逃了五年,累了

  看到陸臨風露面,顧朝顏萬般不忍,轉爾看向裴冽,狠狠跺腳。

  「裴大人,你這又是何必!」

  沒有回應,裴冽看向朝自己走過來的陸臨風,縱使惋惜,可他相信這是對陸臨風最好的選擇。

  逃避如囚籠,將永遠禁錮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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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往經歷也會像魔咒一樣把他困在暗無天日的深淵,生不如死。

  陸瑤踉蹌著追在後面,發瘋一樣拉住陸臨風的手,「兄長,跟我走!你跟我走!」

  不僅僅是陸瑤,顧朝顏亦走過去,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陸斥侯,你還有選擇。」

  只要陸臨風回馬車裡,她就算拖住馬腿也不會讓裴冽抓他!

  陸臨風緩緩停在駿馬前,抬頭看向坐在馬背上的裴冽,「帶我回刑部公堂。」

  裴冽點頭,伸出手。

  且在陸臨風走向駿馬一刻,陸瑤撲通跪在地上,眼淚奔涌,磕頭乞求,「裴大人,我求你放過兄長!我求求你!我不能沒有兄長,陸家不能沒有他!」

  看到陸瑤這般,陸臨風輕聲開口,「瑤兒,這是我自願回去,與裴大人無關。」

  「兄長!」陸瑤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拼命搖頭,「兄長我求求你,跟我走!我求求你!」

  「你大婚時,我應該不能送你出嫁了……」五年時間,陸臨風臉上終於流露出一抹真誠的微笑,「兄長祝你覓得良人,一生順遂。」

  「不要……」陸瑤頹敗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陸臨風轉回身,伸出手。

  裴冽見狀一把將人拽上馬背。

  顧朝顏也想阻止,奈何裴冽單手扯拽韁繩,駿馬掉頭,朝向皇城!

  陸瑤發瘋一樣從地上爬起來,在後狂追,「裴冽,你為什麼要害兄長!我恨你!我恨你—」

  偏在這時,另一匹駿馬馳騁而來,生生擋在裴冽面前。

  來人,陸恆。

  「裴大人,本官自認在這官場上從未求過任何人,今日我便低頭,求大人放過臨風,不管大人提出什麼條件,哪怕是要我陸恆這顆項上人頭,我也決不眨眼,且記大人這份恩情,今生不償,來世必報!」

  身後,陸瑤看到希望,急急跑過去,「爹,救救兄長!」

  顧朝顏怕她被馬匹傷到,及時拉住她。

  「大人等我。」

  陸臨風輕聲開口,裴冽點頭。

  緊接著,他從馬背上縱跳下來,行到陸恆面前,雙膝跪地。

  「二叔,我是自願回去的,此事與裴大人無關。」

  「臨風……」

  「我已經逃了五年,累了。」

  看著一身頹敗,早已不復少年模樣的陸臨風,陸恆翻身下馬,大步行到近前將人扶起,細細打量,心疼至極,「臨風,你……你怎麼變成這樣!」

  這一刻,陸臨風的眼淚就怎麼都抑制不住了,「對不起,二叔……」

  「不是!你沒錯,錯的是我!」陸恆紅了眼眶,聲音顫抖,「是我對不起大哥,早知今日,我便不該將你交到謝承手裡,那個老匹夫,他害了你!」

  「不是。」陸臨風搖頭,眼淚急涌,「是臨風的錯,是我誤判軍情,是我害死了西勝村那麼多村民,還有……」

  「臨風,你走!」陸恆突然打斷陸臨風,目色決絕,「所有罪名由我來認,你只要離開這裡,好好活下去!」

  看著鬢間已現發白的陸恆,陸臨風不再解釋,重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二叔,我不想活的生不如死。」

  聽到這樣的話,陸恆心痛如絞。

  他還想再勸,卻見陸臨風抬起頭,眼底漸漸有了光,「父親在世,也不想我這樣苟延殘喘活在世上,他會讓我回去的。」

  陸臨風緩緩站起身,「二叔,保重。」

  「臨風!」

  縱使陸恆萬般不願,雙腿卻像是灌了鉛水,沒辦法走過去攔下自己的侄兒。

  自那日看到密室情狀,他便知自己侄兒過的不好。

  如今見面,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早已不復存在,眼前少年,已經被愧疚跟悔恨摧殘的只剩下一副軀殼。

  「爹!你把兄長拉回來啊!他不能回去!」陸瑤慌張跑到自己父親身邊,紅著眼眶苦苦哀求。

  陸恆不是不想拉,只是陸臨風心意已決,他做再多事也改變不了這樣的結果。

  駕—

  裴冽帶著陸臨風縱馬奔向皇城,陸瑤想要去追時被陸恆拉住,「瑤兒……」

  「爹!不能讓兄長回去,回去就沒命了啊!」

  陸瑤哭的撕心裂肺,「我要去救兄長!」

  陸恆不得已,一記手刀將陸瑤劈暈。

  身後,顧朝顏走過去,「陸尚書……」

  「今日之事,多謝。」

  陸恆神情悲愴,緩緩抱起自己的女兒走向駿馬。

  看著先後離開的裴冽跟陸恆,顧朝顏深深嘆了口氣。

  秦昭走過來,「人各有命,陸臨風有他自己的命數,阿姐不必難過。」

  「我只是……」

  「裴冽沒有帶人來,倘若陸臨風執意要走,他不會阻攔。」

  雖然不想這樣解釋,可秦昭知道,這是事實。

  顧朝顏苦笑,有什麼用呢?

  陸臨風此去,必死……

  皇城,金市。

  雲中樓。

  秦姝走進雅室的時候,葉茗剛好收到來自黎城的戰報。

  蕭瑾大勝。

  意料之中。

  「這是什麼?」

  秦姝不語,提壺斟茶。

  葉茗鬆開手裡密信,拿起瓷瓶,打開瓶塞輕嗅,長眉微皺,「落雪?」

  秦姝自顧喝茶,沒有說話。

  葉茗將裡面的藥丸倒出來,不多不少,整十枚。

  「怎麼會在你手裡?」

  「鷹首睿智,不如猜猜?」秦姝微笑,神色里看不到任何異樣情緒。

  葉茗握住瓷瓶,肅聲道,「落雪,無色無味,服十次方中毒,症狀與染風寒無異……此毒乃我所配,韓嫣入吳國時,我將此毒交到她手裡以防萬一,韓嫣找你了?」

  「韓姑娘對我,誤會頗深。」

  葉茗聞言,眉峰越發蹙緊,「她找你麻煩了?」

  秦姝落杯,看向葉茗,將楚依依與她說的事原原本本相告,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甚至省略一些言語上的惡意,只陳述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