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先找人

  見裴冽『默認』,顧朝顏安心跟在身後,二人同入秀水樓。

  天字號雅間,裴冽推門而入,陸瑤早已恭候。

  「拜見裴大人。」

  裴冽頷首以示回禮,行至桌邊,「陸姑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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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瑤身著淺青色的錦緞長裙,裝束與平日相似,只略施粉黛,沒有刻意打扮。

  她沒坐,而是徵詢似的看向顧朝顏。

  「陸姑娘快坐。」顧朝顏扯著陸瑤同坐。

  三人落座,氣氛莫名。

  顧朝顏最先開口,「陸姑娘,陸斥侯的事我已經同裴大人講過,大人也覺得此事陸斥侯確實冤枉,只不過他到底誤殺太多村民,無罪不可能……」

  「我不奢望兄長無罪,只求大人能保住兄長的命,監禁流放,怎麼都好,活著就好!」陸瑤清眸泛起水霧,哀聲乞求。

  顧朝顏扭頭看向端直坐在那裡的裴冽,見其不語,噎了下喉,「陸斥侯之所以誤殺村民,也是因為敵兵誤導,大人也這樣覺得是不是?」

  「戰時屠村,陸臨風所犯之罪是重罪,理當處以極刑……」

  聽到這裡,陸瑤眼神慌亂,急切看向顧朝顏。

  顧朝顏當即安撫,「沒事沒事,大人還沒說完。」

  「按律,凌遲。」

  裴冽語出驚人,陸瑤表情愈發惶恐,目光不敢與裴冽直視,再次向顧朝顏求助。

  「只是按律,大人一定會想辦法!」

  「倘若陸姑娘知道陸臨風在哪裡,本官希望陸姑娘可以勸他到刑部投案自首,如此,本官自會盡力向另外兩位審官求情,免除陸臨風極刑……」

  「瞧瞧,大人有辦法!」

  顧朝顏心終於穩了穩,陸瑤也覺得有期待時,裴冽將話說完整,「斬立決。」

  陸瑤聞言,縈繞在眼眶裡的眼淚忽的溢出來,「兄長一定要死?」

  「陸臨風雖被敵軍誘導,但卻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彌補,他一次都沒抓住。」

  裴冽眼中亦是惋惜,「哪怕當時他率領一千兵回銅虎關向謝承請罪,都還有可能保住那條命,他非但沒有,反而帶著那一千兵消失的無影無蹤,直到現在,那一千兵都下落不明。」

  陸瑤著急,「兄長一定有難言之隱。」

  「那就讓他說出來。」裴冽想到昨日密室場景,「他這些年,過的不好。」

  聽到這句話,陸瑤忍不住啜泣。

  何止不好,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終日躲在陰暗角落,猶如過街老鼠,雙目蒙塵,再也折射不出昔日的璀璨。

  「我只想兄長能活著……」

  見陸瑤哭的傷心至極,顧朝顏小心翼翼看向裴冽,「就沒有別的辦法麼?」

  裴冽知其所指,沈言商。

  偷梁換柱。

  可沈言商無錯。

  陸臨風手裡沾著血,非但是西勝村三百八十八條人命,還有那一千兵。

  此前裴冽尚有諸多猜測,如今陸臨風就在皇城。

  可見那一千兵,凶多吉少……

  「與其苟延殘喘的活著,不如坦坦蕩蕩面對自己的過錯,接受應有之罪。」裴冽面無表情看向陸瑤,「這對陸臨風來說,或許是解脫。」

  「顧姐姐……」

  陸瑤不是這樣的初衷,乞求般看向顧朝顏。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覺得……」

  「我們都不是陸臨風,沒有辦法替他覺得。」

  裴冽起身,「還是那句話,陸姑娘若知道他在哪裡,還請轉告他,逃避不能改變任何事,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該面對的,始終都要面對。」

  陸瑤無助看向顧朝顏。

  顧朝顏也沒想到裴冽說話如此直接,哪怕不能幫忙,話也要說的委婉些。

  這麼說話還不如不來!

  「大人儘量……」

  顧朝顏想緩和氣氛,裴冽顯然不領情,「拱尉司與刑部已經在全城搜找,他跑不出皇城,與其被逮到,投案是他唯一可以自贖的方式。」

  「裴大人。」顧朝顏覺得裴冽可以走了。

  「還有一件事,本官不值得你……」

  「裴大人!」顧朝顏突然抬高嗓門,面色嚇的慘白,「我差點忘了,洛風剛剛說有很重要的事稟報,即刻馬上!」

  裴冽盯著顧朝顏,後半句話噎在喉嚨里,不說很難受。

  顧朝顏眼神警告加乞求,說了她也會很難受。

  「陸姑娘,失陪。」

  裴冽終究沒有說出口,轉身離開雅室。

  顧朝顏回頭時,正迎上陸瑤無助又絕望的目光,「裴大人不肯救,兄長是不是一定要死……顧姐姐,兄長對我極好,我不想他出事,哪怕用我的命去換我也願意……」

  看著陸瑤的眼淚,顧朝顏猛然想到自己。

  上一世,她何嘗不想護住自己的親人,何嘗不想以命換命,那時的無助就如同現在的陸瑤,除了絕望哭泣,什麼都做不了。

  「顧姐姐,兄長也不想屠村,他也是被陷害的,罪不至死啊!」陸瑤哭的傷心極了,「我該怎麼辦……」

  顧朝顏不語,看著窗欞外乘車離開的裴冽。

  若因謝承案得罪謝陸恆,裴冽他朝與皇后跟太子反目成仇,誰能幫他?

  「顧姐姐……」

  「我幫你。」

  顧朝顏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緩緩坐到陸瑤身邊,字字堅定,「我幫你救陸臨風。」

  「真的?」

  陸瑤含著淚水的眸子滿是驚喜,緊緊握住她的手,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顧姐姐,你當真能幫我救兄長?」

  「這也是裴大人的意思。」

  陸瑤眼神暗下去,苦澀抿唇,「裴大人剛剛的態度我明白,他……」

  「這件事是我安排的唐突,這種事他當然不能明目張胆的答應你,若有萬一,後果不堪設想,反而當面拒絕才不會讓人懷疑。」

  陸瑤將信將疑,「是真的?」

  顧朝顏看了眼窗外,身子朝陸瑤方向傾斜,「來時路上裴大人還說會儘量幫忙。」

  「那就好……」

  陸瑤眼眸轉亮,「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你可知道陸斥侯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

  「自昨日兄長從那間密室離開之後一直沒有與我聯繫,我也很擔心他。」

  顧朝顏,「……先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