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四章 血鴉還有活著的人?

  面對陸恆強勢逼人的態度,裴冽不想與之爭辯。

  對錯自有公斷。

  「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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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冽轉身欲走,忽又回頭,「他既在皇城,跑不掉。」

  待裴冽與洛風離開,陸恆挺直的背脊忽的彎曲,身形不穩跌坐到椅子上,單手搥住桌面,剛剛還堅毅的面容垮下來,狠狠吁出一口氣,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陸瑤上前,「爹!」

  見人走遠,陸恆目色陡厲,「你長大了,知道會騙爹了?」

  「瑤兒沒有……」

  「臨風在哪裡!」

  陸瑤嚇的低頭,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你是不是要等他們找到臨風,把他送到刑部公堂,被判斬首你才肯說!」陸恆氣極,重重拍了兩下桌面。

  陸瑤忽的哭出來,「兄長剛剛還在這裡,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你怎麼會找到他?」

  陸瑤便將自己在祖宅遇到陸臨風的事和盤托出,包括謝承案,「我答應兄長幫他離開皇城,可現在兄長不知道去了哪裡,爹,怎麼辦?」

  「你問我,我問誰!」陸恆看著屋子裡一片狼藉,無法想像他的侄兒現在變成什麼樣子。

  他的侄兒最愛乾淨……

  皇宮東南角,破敗宮牆的小屋裡,墨重習慣性靠在床欄上望著黑色幕布上那抹圓月。

  今日十五,月亮甚圓。

  俞佑庭畢恭畢敬走進來,「師傅。」

  「沒人跟著你?」

  「師傅放心。」

  墨重收回視線,緩緩轉身看向多年前被自己從湖裡救上來的徒弟,「他們沒再找過你?」

  「沒有。」

  墨重笑了,「這麼看,他們是把希望放在雜家身上了。」

  俞佑庭聞聲緊張,「玄冥猜到地宮圖來自師傅?」

  「雜家是這世上唯一於你有恩的人,他們不過是想探探虛實。」

  見俞佑庭依舊緊張,墨重笑了,「放心,雜家與你的關係人盡皆知,他們只是不想錯過罷了。」

  「他們可有傷到師傅?」

  「一人下重手試探,被另一個人攔下來。」墨重身形佝僂,長年刷馬桶,背如一張彎弓,身上的長褂子縫縫補補,卻洗的格外乾淨,「這兩個人,不是同夥。」

  「除了玄冥,還有誰想到要試探師傅?」俞佑庭震驚,「齊人,還是梁國的人?」

  「不重要。」

  墨重神情泰然,宛如一尊沉穩的石雕,靜靜坐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仿佛已將一切掌控在手裡的自信,「有人找就好,人越多越好。」

  俞佑庭心中有太多疑惑。

  他只知道地宮圖的出現,是眼前這位老太監一手策劃,目的是為找出當年隱藏在大齊的梁國細作,為血鴉報仇。

  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師傅……」

  「想問什麼?」

  「血鴉有多少人?」哪怕俞佑庭現在已經是齊帝身邊最信任的人,可除了墨重,他沒在任何人口中聽到『血鴉』二字,包括齊帝。

  墨重雙眼落到俞佑庭身上,平靜無波,好似一絲漣漪都激盪不起來的眸底,微現波瀾。

  「你很想知道?」

  俞佑庭立時垂首,「徒弟多嘴。」

  「五人。」

  聽到這個數字,俞佑庭猛然抬頭,不可置信。

  「怎麼,覺得雜家騙你?」

  「徒弟不敢!」俞佑庭再次低下頭,「徒弟只是沒想到,血鴉人數竟還不及十二魔神多。」

  「人多有什麼用,都是一群廢物。」墨重冷笑,「換作血鴉,找什麼地宮圖,他們就敢保證那地宮圖是真的?不如直接跳過這些彎彎繞繞,尋那寶藏。」

  俞佑庭想了許久,「血鴉……還有活著的嗎?」

  「皇上想知道?」

  俞佑庭撲通跪地,額頭瞬時滲出細密汗珠兒,「師傅明鑑,徒弟從未對皇上提及師傅,以及血鴉!」

  「你當然不會。」

  墨重看著跪在地上的俞佑庭,「因為你看得出,皇上也根本不知道血鴉的存在,以你現在的身份大可不必用這樣的秘密抬高身價。」

  「師傅對徒弟有再造之恩,徒弟萬死不會背叛師傅。」

  墨重從來不相信這句話,「那一定是背叛的籌碼不夠。」

  「師傅……」

  「能接觸到血鴉的人必然都是雜家極為信任的人,可害死血鴉的人,就在這些雜家深信不疑的人里,可笑麼?」

  俞佑庭抬頭看向墨重,痛苦跟仇恨交織,那雙眼裡迸射出來的寒光,深暗幽蟄,恐怖如斯。

  「你剛剛問,血鴉里可還有人活著。」墨重說話時,枯瘦如柴的手指慢慢收緊,「沒有。」

  「師傅節哀。」

  「雜家為什麼要節哀,雜家只想讓那個人節哀,只是那個人雜家一直沒有找到。」墨重慢慢伸出五根手指,枯槁的五指好似冬日裡風乾的樹枝,骨節突兀,高高隆起,褶皺的皮膚貼在骨頭上,像是蒙在鼓面上的陳舊鼓皮,陳舊又帶著幾分衰敗的氣息。

  他老了。

  怕來不及……

  「那人必定與十二魔神有關。」俞佑庭篤定道。

  「自然。」墨重看向俞佑庭,「三張地宮圖盡歸玄冥,至少可以證明,他們此行目的就是地宮圖,又是誰指使他們做的這件事?」

  「梁帝。」

  「誰將這個消息傳給梁帝的?」墨重又問。

  俞佑庭沉默,他不知道。

  「你放心,總有一日,真相都會浮出水面。」墨重慢慢放下手,「雜家很想知道,那個時候,站在雜家面前懺悔的人會是誰。」

  俞佑庭得墨重抬手起身,「眼下玄冥查過師傅,既然沒查出什麼……」

  「他還會在你身上下功夫。」

  俞佑庭就是明白玄冥不會善罷甘休,才來請示。

  他手裡的地宮圖,必須要有出處,「那徒弟該如何做?」

  「你猜,那麼重要的地宮圖,皇上會不會知曉?」

  俞佑庭,「皇上不知……師傅的意思是,讓徒弟製造地宮圖來自皇上的假象?」

  墨重詫異,「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皇上坐夠龍椅了才會把地宮圖交給你。」

  俞佑庭,「……徒弟愚鈍。」

  「可還記得永安王裴休林?」

  許久沒有聽到的名字,俞佑庭想了好一陣,「徒弟想起來了,五年前姑蘇城外,永安王死於十里亭。」